沈妩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和隔壁的布局差不多，单人床，书桌，衣柜？
窗户上挂着素白的纱帘，透进来的光是暖黄色的。
沈妩在床沿边坐下。
弹簧床垫，棉被很厚实，枕头也是松松软软的。
比孤儿院的铁架床和发霉的被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离开孤儿院了。
不然自己出去一趟，还得靠着这小胳膊小腿翻墙头，太不方便了。
沈妩平躺下来发呆。
听着隔壁传来小嫣然和小倾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
那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忐忑。
沈妩唇角不自觉的又勾了勾。
哪怕是在意识海里，她也想让她妈开开心心的。
第二天
一大早，司太太便让佣人送了三套新的衣服过来。
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是料子干净整洁，尺码也刚好合适。
灰蓝色的校服上衣，深色长裤，还有一双崭新的白球鞋。
小嫣然换了新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抿着唇，两只手不停的撸袖口。
她以前穿的都是补丁叠补丁的旧衣服，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新这么漂亮的衣服。
司倾然大大咧咧的，换好了就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冲着妹妹竖起大拇指，“真好看。”
沈妩也换了一身。
站在镜子面前看了一眼。
嘴角抽了抽。
镜子里，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穿着校服的样子。
和自己脸上的表情很违和。
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违和。
看来司家这是准备送她们去上学了。
沈妩想到自己穿着小学校服去坐在教室里听一加一等于二……
想想那个画面，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
上学的事儿，必须得找个办法解决。
让她跟一群小娃娃待一块儿学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
早饭时间。
司家的饭桌不大，圆形的实木餐桌，六把椅子。
司先生坐在主位，手里放着一份报纸。司太太坐在他旁边，面前是一碗白粥。
几个孩子坐在她对面。
桌子上摆着白粥，馒头，咸鸭蛋，还有几碟小菜。
比孤儿院的伙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止。
小嫣然端端正正的坐着，小口小口的喝粥，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司倾然吃的比较轻松，但也明显在克制自己的速度。
沈妩面前得粥碗一口没动。
她在酝酿措辞。
“司叔叔，司阿姨。”
沈妩开口，声音平稳。
司先生抬起头，目露询问之意。
司太太也转过头来。
沈妩直接开口，“那个，我能不去上学吗？”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小嫣然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司太太意外，刻意放缓了语气，“你不想上学，为什么？”
“不是不想上学。”沈妩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我觉得没必要，学校教的课本里的那些东西我都会了，上学就是浪费时间。”
这话说的。
颇有几分狂妄自大。
这要是换了其他孩子这么说，大人们多半会觉得她是在说大话。
可阿妩这孩子，不管是在孤儿院，还是被领进司家，她都表现的十分沉稳老练，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
司先生看着沈妩。
眼前的小女娃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表现的十分平静，不是那种小孩子不懂事的任性，而是一种笃定。
就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陈述。
司先生抬了抬眉毛。
“你都会了？”他起了几分兴趣，语气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跟我说说，你都会什么？”
沈妩面无表情，“小学到高中的课程内容知识我都会。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出题考我。”
她是真的不想再上一遍学。
哪怕是在意识海里也不行！
沈妩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躲闪，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小孩子的信口开河。
司先生和司太太对视了一眼。
司太太放下粥碗，看着沈妩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司先生站起身，掏出自己随身带的笔，又走到书房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
是一本初中的数学教材。
他拿着书折返回来，翻开一页，将书和笔递到了沈妩面前，“做一下这道题。”
沈妩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一个二次方程。
难度不大。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刷刷写了几行，不过片刻的功夫，答案已经写完了。
司先生拿起来看了一眼。
过程完成，答案正确。
司先生眉头微微拧起。
他又翻了一页。
这次是一道几何证明题，沈妩看完题，都没怎么思考就开始刷刷刷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又是全对，解题的思路也没问题，不是胡乱写的。
司先生沉默了。
他合上书，又找出来一本高中物理。
力学部分。
沈妩看了两眼题目，提笔就写，连受力分析图都画的像是印上去的。
里面复杂的公式推导更是一步都没落下。
司太太在一旁看着沈妩淡定答题，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还是人吗。
她才几岁啊。
难怪表现的这么少年老成。
他们司家这是挖到了一个绝世天才。
小嫣然捧着粥碗，看呆了。
司先生把那本物理书合上，又盯着沈妩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和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没上过几天正经学的孩子，能做高中物理题？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你以前……在哪里学的？”司先生出声询问。
沈妩把笔放下，面不改色道，“我自学的。孤儿院总有人寄书过来，图书室里也有一些旧书籍，我经常翻看，看着看着就会了。”
这话当然是胡扯的。
但他扯的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司先生明显不大相信，不过也没有过多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决定道：
“这样吧，学校你可以不用经常去，但是每次学校的考试，你必须要参加，成绩掉出年级前十，这个条件就作废。”
于公于私，他们都希望沈妩去上学的。
上学，不光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能更好结交人脉。
沈妩没想到司先生和司太太这么好说话，当即眉开眼笑，痛快应下，“没问题！”
不就是考试嘛，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
她一个两世为人的老妖怪，还干不过一群小屁孩？
司太太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选择是对是错，希望她以后不要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