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师，您这次大驾光临，可是先前那事儿又有什么问题？”
司先生试探着开了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沈妩司先生赶回来之前便懒懒散散的捧着小人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她就靠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宛如幽灵一般，安安静静的偷听楼下的动静。
她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楚大师，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楚青天放下茶杯，瓷杯子触碰到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司先生多虑了。”
他的声音平和，不疾不徐。
“之前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你们不必忧虑。”
“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你们司家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司家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错愕。
“楚大师的意思是？”司太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几个孩子接回司家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
若是楚大师现在开口说要把两个孩子带走，她肯定舍不得。
司太太莫名紧张。
楚天青似是看出了司太太的心思，便耐心解释了一句：
“司太太不必紧张，我来也不是要带走两个孩子。”
司太太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又听楚天青开了口。
“倾然和嫣然那两个孩子和别的小孩儿不同，她们根骨极佳，都有万里无一的玄修天赋。”
楚天青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想收两个孩子为徒，让她们跟着我学习玄门道术，不知道司先生和司太太意下如何？”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司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在她的认知里，那些修炼道术的修士，就是平日里只会和那些不干不净的鬼鬼神神打交道的人。
几个孩子被接回司家的时候，她便已经将她们当成司家的孩子来养了。
私心里，她还是想让自己的几个女儿走名门淑女的路线，以后也好联姻稳固家族地位。
而且，作为一个正常的豪门贵妇，她心里本能的抗拒让自家孩子去学那些神鬼莫测的行当。
虽说能学到真本事，但是成天跟鬼神打交道，那也太危险了。
“这……楚大师，你看孩子们还这么小。”司太太斟酌用词，语气委婉道，“而且，女孩子家学这些，是不是太苦了。”
“不小了。”
楚天青似是没有听出来司太太话里话外的抗拒之意，只自顾自的说道：
“修道一途，越早入门越好。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以他们的天赋，若是不入玄修一门，委实可惜。入了玄门，修了玄术，日后也有自保之力。”
楚天青这话，话里有话。
似是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自保之力？
难不成日后两个孩子会有什么劫难不成？
司太太面色变了变，不知该如何接话，目光求助般的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司先生沉吟片刻，双手交叉握紧。
他是一个商人，最懂权衡利弊。
“楚先生对我司家有再造之恩。”
司先生抬起头，语气郑重。
“您既然开了口，我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
“这两个孩子虽然听话，但是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主见。这事儿，您得亲自跟他们说。”
“她们若是愿意学，我们司家会全力支持，她们若是不愿意学，还望大师不要强求。”
这样，既能试探出楚大师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也能让事情有个转圜的余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天青自然没有意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当天下午。
斜阳将客厅的落地窗染成了暖黄色。
司嫣然和司倾然两个小家伙被叫到了客厅里。
沈妩这次没有在角落里偷听了，而是光明正大的跟在了两人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下来以后，她便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了下来。
司嫣然今日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棉布裙。
从二楼下来，看清楚客厅里的楚天青，她愣了愣。
“是你？”
司嫣然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惊疑的盯着坐在客位的楚天青，看了足足有好几秒。
司嫣然这话，引的房间里的众人齐齐朝着她看了过去。
楚天青挑了挑眉，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念珠，语气和善问道，“小丫头，你认识我？”
“我记得你。在孤儿院的时候，你来看过我们好几次。”
司嫣然紧紧攥着司倾然的手，条理清晰的说道：
“院长阿姨说你是来领养孩子的，但是你每次来，只站在墙根看，也不说话，也不挑人。”
司嫣然歪着头，露出一脸好奇。
“你后来没再来了，是已经在别的地方挑好了自己的宝宝了吗？”
沈妩靠在角落里，心念微微一动。
好家伙，原来孤儿院的时候，这老小子就去踩点了？
她怎么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来之前的事情？
沈妩暗自琢磨，想着以后一定要仔细的留意这个人。
楚青天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显得有些沧桑。
“记性不错。”
司嫣然见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的盯着他：
“我记得你那时候一直盯着我和姐姐看，你那时候，是想收养我和姐姐的吗？”
这人今天都追到了家里来，不会是想带走她和姐姐吧。
楚青天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司嫣然见他不说话，皱着眉，气鼓鼓的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楚青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直视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我叫楚青天，是个修道之人。这次来，是想收你和你姐姐做徒弟。”
司倾然一听，立刻挡在了妹妹面前，也是满脸警惕的盯着楚青天。
什么收徒不收徒，这人一看就像是个骗子！
眼前这人她也见过，好几次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她和妹妹看，害的她还以为这人是人贩子，想把她和妹妹拐了卖了。
司嫣然从司倾然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又语出惊人的问了一个问题：
“孤儿院里那么多的孩子，比我和姐姐聪明的人有很多，你每次去孤儿院，为什么只看我和姐姐？”
“……”
楚青天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