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敏锐的捕捉到，楚青天的眼变化。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沈妩说不出来。
怎么说呢，那眼神，像是在这里压抑着一种极深的情绪。
片刻后。
楚青天终于开了口。
“因为你和你的姐姐，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沉，也很认真。没有面对小孩子的敷衍。
“你们有天赋，我没有当场领养你们，是因为……担心照顾不好你们，也更害怕不能护好你们。”
楚青天这话说的模糊。
似乎在透露他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不一般，又像是单纯的只是在回答他为什么不领养两人的原因。
沈妩坐在角落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能护好她们？
一个能在豪门圈子里呼风唤雨，身上气场也纯正的玄门大师，在凡俗世界里，居然说自己担心护不好两个孤儿？
只是单纯的找了个正当理由？
还是真的如他所说，他担心护不住两个孩子。
护不住……
难道这凡俗世界，还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存在不成？
沈妩愈发觉得，眼前这个楚大师身上，似乎藏着不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探探这人的底细了。
司嫣然似乎是接受了楚天青的这个解释。
她咬了咬下唇，又问，“跟着你学……能学到什么？”
“学怎么保护自己。”
楚青天看着她，一字一顿：
“学如何上天入地，逆天改命，学怎么救人，学怎么解决一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
司嫣然听的瞪大眼睛。
这听着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楚青天看到司嫣然震惊又崇拜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一旁的司倾然却是不以为意得瘪了瘪嘴，幽幽出声：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这种，应该算是道士吧，跟着你，是不是要学怎么抓鬼？”
楚青天脸上的表情凝固。
小嫣然脸上震惊崇拜的表情也凝固了。
抓，抓鬼？
司倾然不理会众人呆滞的表情，直接道，“我是不会做你徒弟的。”
开玩笑。
她对神神鬼鬼的东西一直都很害怕，才不会学什么劳什子的抓鬼术呢。
显然。
在司倾然眼里，玄门道术已经等同于抓鬼了。
楚青天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目光落在了司嫣然身上。
司嫣然下意识的往司倾然的身后缩了缩，才声音弱弱的说道：“我……我要再想一想。”
“不着急。”
楚青天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下的褶皱，对着司家夫妇点了点头：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可以让你司阿姨联系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沈妩。
沈妩面无表情的回视。
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她的嘴角扯了扯，勾起了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青天成了司家的常客。
他不再提收徒的事，只是每次来，都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跟司嫣然聊聊天。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用极其平缓的语气，讲一些玄学的基础常识。
他带了几本泛黄的线装书。
司嫣然翻了翻，满篇都是繁体字和八卦图，她看不懂。
不过她出奇的有耐心，不懂的地方就指着那个字问东问西。
司嫣然跟出青天聊天的时候，沈妩就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画着复杂的聚灵阵图，顺便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楚大师，你说的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司嫣然捧着书，抬起头。
“是不是像我姐姐说的，你说的指的就是鬼？”
楚青天拨弄着手里的念珠，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鬼。”
他的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有些是气，有些是煞，有些是活人的执念留下来的一缕痕迹。世人愚昧，统称为鬼。”
“因为他们的肉眼看不到气场流动，但是你的眼睛……以后可以。”
司嫣然沉默了很久，把书合上。
她顿了顿，才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不想看见鬼，姐姐说，鬼长的很可怕，我害怕。”
“不想看见，那就不看。”楚青天说的云淡风轻，“修道，也不一定就要去看那些阴森腌臜的东西。”
司嫣然：“那修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楚青天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看着远处的院墙，眼神悠远。
“修道，就是为了有一天，当厄运砸在你身边的人身上时，你手里有刀，心里有阵。你不用去求神拜佛，你自己就是神。手里”
啪嗒。
沈妩手里的树枝折断了一根。
她垂下眼。
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楚青天这人，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若是母亲能跟着他修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依着沈妩对小嫣然的了解，听了这番话，她应该会心动的吧。
果然。
没过几天，司嫣然主动找上了楚青天。
“我想跟你学道。”
小女孩的脊背挺得笔直。
“倾然她怕鬼，她不学。我学，以后我保护她，你能教我吗？”
楚青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司嫣然点了点头，“我以后要保护姐姐，保护阿妩，还要保护司叔叔和司阿姨。”
……
拜师仪式很简单，也很隆重。
楚青天难得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暗纹长袍，端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
茶几上摆着香炉，青烟直上。
司嫣然规规矩矩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奉茶，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喝茶。”
楚青天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从袖口摸出一枚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灵符，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了司嫣然的脖子上。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楚青天的徒弟。”
楚青天站起身，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喜意。
“这符贴身戴着，可以保你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仪式结束。
楚青天的目光越过司嫣然的肩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沈妩身上。
沈妩挑了挑眉。
他却冲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善意来的莫名其妙。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招呼，是玄门同道之间，确认气场后的平级致意。
沈妩抿唇。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楚青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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