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阳一脸懵地看着身旁怒气冲冲的白建军,等发现其他女知青也都在看着他的时候,顿时火气上头。
站起身,用力将镰刀扔在了地上。
“你冲谁吼呢?”
白建军和王明阳的个头差不多,可那一身的块儿,至少比王明阳大了一圈儿。
“说谁?谁心里清楚,都来了一年多了,你说你能干点儿啥?连个镰刀都磨不好,真给咱们知青丢人!”
听到白建军这么说,王明阳更恼了,伸手就要去拽白建军的衣服,却被白建军抬手一巴掌给拍开了。
“你还想动手,我让你一条胳膊的!”
白建军说着,俯身将被王明阳扔掉的镰刀捡了起来,刚才不知道磕着啥了,刀头掉了一小块儿。
“好啊!你还破坏生产工具!”
“我……”
王明阳顿时一脸紧张的模样。
“我说你还说错了,去年你干的那些破事,别以为谁都是傻子,诈伤偷懒,我呸!”
白建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本来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两人之前还认识,最开始的时候,关系也还可以,但去年麦收的时候,王明阳闹出诈伤这种丑事,整个知青点儿都跟着一起丢人。
自那以后,白建军就和王明阳基本上不咋说话了。
后来割豆子的时候,王明阳又伤了腿,虽然他自己说不是故意的,可前面已经有一回了,谁还能相信他。
而且,等到年底分红,王明阳还因为长期没能参加劳动,再加上出工不出力,队里给他评的一直是八个工分,他那点儿工分,连口粮都不够。
今年还曾偷摸地吃白建军的口粮,这让白建军和王明阳的关系,更是势同水火。
“你敢说你没干?王大少爷,明天就开镰了,我倒想问问你,今年……又想伤哪啊?”
“我……我……”
王明阳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够了,有完没完!”
高燕燕眼见事情要闹大了,大声喝止。
“有力气,明天都用在麦田里,实在气不过,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抡拳头,别在知青点这里闹!”
她最开始就是知青点的召集人,后来王明阳、白小莲这批知青来了以后,梁凤霞做主,给她换了一个称呼,现在是山东屯知青点的队长。
“燕燕姐,他们要是……”
许蕾有些担心,白建军的眼珠子都红了。
“愿意打就打,我是管不了!”
高燕燕说着,试了试刀口,随后便把磨刀石给收了起来,起身回屋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再理会两名男知青,回屋准备做饭。
最后一个走的是白小莲,进屋前还朝王明阳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彻底刺激到了王明阳作为男人的血气。
“我跟你拼了!”
说着,一拳抡向了白建军。
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总会表现得格外……
幼稚!
突然发动攻击,白建军猝不及防之下,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反应过来,抬腿一脚就把王明阳给踹趴下了,接着扑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燕燕姐,真……真没事啊?”
“能有啥事,白建军心里的火不是憋着一天两天了,让他发泄出来也好,至于王明阳……让他吃些苦头!”
平时没事总把大道理挂在嘴上,真等到出力干活的时候,连个女知青都比不上,现在女知青都有好几个评上满工分了,王明阳一个大男人还拿着八个工分,也真好意思。
对于这样的人,高燕燕是一百个瞧不上,甚至想着,应该把他也送去饲养场的小黑屋里喂大蒜。
“收拾好了,等会儿抓紧休息,明天……”
尽管已经经历过两次,可想到那一望无际的麦田,高燕燕还是会感到绝望。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张崇兴早早的就起来了,先去后院儿的鸡窝转了一圈儿,只有四枚鸡蛋,不知道哪个偷懒了,要是被他发现,过几天就宰了吃肉。
往鸡窝里撒了两把苞米碴子和麦麸,接着又给五个福准备吃食。
才大半年的光景,五个福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能吃,不过家里自从有了它们五个,就再也没闹过耗子,也没蹿进来过黄皮子。
等他这边把五个福喂饱,孙桂琴和秀莲也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完,全家人到村东头的打谷场集合,等着梁凤霞分派任务。
今年还是村东村西两块大田一起割,张崇兴一家被安排在了村东头。
“大兴哥!”
高大山笑呵呵地凑到了跟前。
“昨个回来的?咋没来家里串门?”
“太晚了,就没过去!”
呵!
是因为和杨晶晶许久没见面,急着忙活炕上那点儿事,才没时间吧!
“咋?比比?”
高大山刚要认怂,想到杨晶晶就在旁边不远处站着,男人哪能在媳妇儿面前认怂呢。
“比就比,还是一人一陇,谁先到头,算谁赢,咋样?”
“行啊!等会儿累趴下了,可别说当着你媳妇儿的面,不给你留脸!”
高大山继续嘴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完,扛起钐刀就下到了田里,先清出来了一块儿落脚的地方。
见屯子里最能干的两个壮劳力又要比赛,其他人也都笑呵呵地看热闹。
田万河这个生产队长还做起了裁判。
当初他也不服张崇兴,两人比过一场,可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提这事了。
“预备……开始……”
张崇兴挥动钐刀,一路向前,高大山紧随其后,咬着牙,跟紧了张崇兴的频率。
一开始两人还能差不多并驾齐驱,但10分钟过后,差距就逐渐显现出来了。
干活哪有不累的,就算再能干的人,时间长了,身体也会感觉到疲惫,速度逐渐慢下来。
高大山就属于正常人的范畴,而张崇兴……
那就不是个人!
“行了,都别看着了,该干啥干啥去!”
田万河摆了摆手,接着又对鲁萍萍说道。
“小鲁,你盯紧了,谁干了多少,可不能出岔子。”
今年麦收,梁凤霞还是决定按工记分,干得多拿得多,坚决杜绝贱耍滑混工分。
“放心吧,万河叔,我盯着呢!”
村西头那边,有梁凤霞负责记工,到时候再合一起。
张崇兴和高大山的较量,已经没有人关注了,人家干得再快,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的工分还得自己挣。
知青们也被划定了一块区域,刚干了没一会儿,谁好谁孬,一目了然。
高燕燕和白建军很快就冲到了最前面,接下来是刘芳、蒋雯、许蕾这三个老知青,再后面是白小莲和杜娟娟,最后才是……
王明阳!
“你瞅瞅,你瞅瞅!”
梁凤霞在村西头那边待了一会儿,又到了村东头的大田视察,一眼就瞧见了缩在后面磨洋工的王明阳。
“看他干活,我就来气!”
梁凤霞是个急脾气,最腻歪的就是那些干活偷懒的。
平时也就算了,地里没那么多的活,梁凤霞也不想把大家伙逼得太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凑活过去也就行了。
可现在是啥时候?
麦收!
全屯子老百姓来年的口粮都在地里呢,王明阳居然还敢混。
“老田,你给我盯紧了,他今天要是割不完这一陇麦子,就让他住地里!”
田万河也同样瞧不上干活偷奸耍滑的,见梁凤霞都发了话,他自然没有意见。
“放心吧,今个就算是拿着鞭子抽,他也得把这陇地给割完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声惨叫,接着就见王明阳直起腰,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的腕子,尽管离得挺远,也能看见顺着手指缝往外渗血。
嫩娘!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