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韩知恩将折子接过来,看着上面的文字,眼中闪着不可置信,“谢煜应该不会想杀你吧?无非就是一个五城兵马司的职务,犯不上如此。”
谢墨然也不敢相信,可上面是刑部的落款,就算是大理寺也插不上手。
能够送到他面前,正是因为已经查到了真凭实据。
事关谢煜,下面的人不敢擅专,所以才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韩知恩将折子扣起来,“这绝不可能,谢煜顶多糊涂了些,想用妹妹换前程,杀你实在没必要。”
虽然韩知恩心里清楚,谢煜谢珺对自己的这个小叔表里不一,但他们还要靠着他的家世,定然不会动了杀心。
谢墨然也不相信。
他虽然清楚,在侄子跟侄女的心里,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亲厚,可绝不会到了要自相残杀的地步。
“谢煜又被人利用了。”
“又?”韩知恩想了想,“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了?”
谢墨然点点头,“是,知道了。”
前日,谢墨然去查了尚书府的账目,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尚书府的衣食住行。
包括谢煜从外面拿回来的一株灵芝草。
那时谢墨然因为谢煜不肯好好读书骂了他一顿,三日不曾与他们一起用膳。
谢煜将灵芝草拿回来送到了厨房,说是可以补身子,又让谢珺端来,算是赔罪。
这些,都是经过了金水的手,谢墨然也是清楚的。
他又让金水顺着这株灵芝草,寻到了一处药房,药房的伙计证实,是一个人当着谢煜的面来买灵芝草。
说是上品的补药,伙计见灵芝草难得,就要收了,谢煜从中截胡,伙计还埋怨了好久。
可再去查那个人,已经毫无踪迹。
韩知恩手中拿着折子,“那现在怎么办?背后之人笃定了你会因为谢煜不再过问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谢墨然微扬着唇角,眼里透出一丝不屑,“本官,偏偏不如他的愿。”
说着,谢墨然就下了床,提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个“批”字。
当晚,还在院子里投壶的谢煜,就被刑部批捕,却押入了大理寺监牢。
裴诏连夜登门,求见谢墨然。
顶着谢墨然的一身皮,韩知恩再次见到了曾经的姐夫。
“谢大人,令侄一事,可是你亲自批捕?”裴诏开门见山,没有半点转圜。
韩知恩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看着裴诏笑道:“谢煜枉顾人伦,雇凶杀人,我既是苦主又是刑部尚书,批捕又有何错?”
“可你为何送到我大理寺?”
韩知恩笑了,“裴大人,刑部负责查案,大理寺负责审案,我不送到你们大理寺,难不成送到圣上面前,让他老人家亲自审?”
“那是你的亲侄子!”
裴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不相信他会大义灭亲。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总不能因为是我的侄子,我就偏袒?难不成哪一日裴大人的亲属犯了错,你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谢大人,外界传言你对侄子侄女时常苛待,还真没传错。”
裴诏朝着谢墨然一拱手,随即愤然离开。
韩知恩起身喊道:“裴大人,明早开审,您可一定要给在下一个公道啊!慢走不送!”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
朱承德见到深夜敲开皇子府,还穿着一身黑袍遮挡面容的人时,顿感惊讶,“沈四小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谢墨然朝着朱承德行了一礼,将谢煜被关押大理寺牢狱一事和盘托出,“民女前来,是代人传话。”
“为何不是他谢子恒亲自来?”朱承德垂着眸子,脸上似乎带着一层愠怒。
谢墨然的确是亲自来的,只是有口难言,“裴诏深夜到访,子恒他无法脱身。”
“沈四小姐,你说本宫应该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朱承德慢悠悠地品着茶,“你们尚书府这破茶,倒是清口。”
破茶你还喝,谢墨然低着头,将心里话吞了下去。
“大皇子,子恒叫我前来,并非对殿下有求,而是劳烦殿下明日能够旁听大理寺审案。”谢墨然说道。
“不是让我想办法救他侄儿?”朱承德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谢墨然摇摇头,“非也,只是想请殿下旁听,至于其他,殿下不必劳心。”
“我不去,你且回去告诉他,想让我去,就自己来。”朱承德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袖口。
谢墨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殿下,子恒说,您要是不想去,也托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朱承德坐直了身子。
“他说。”谢墨然缓了口气,“您爱去不去。”
“你说什么!”朱承德猛地一拍桌子,“谢墨然他当真这么说的!”
谢墨然不语,只是一味地朝着他笑,笑得还有点瘆人。
朱承德一甩袖子,背过身去,“滚回你们尚书府去,本宫见你们尚书府的人就心烦。”
谢墨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行了个礼,扣上帽子,与金水悄然离开。
回去的路上,金水问道:“先生,主子当真说了那句话?”
谢墨然用手拍了拍马车上的软垫,觉得挺舒服的。
“没有。”
金水哦了声,“难怪,属下还以为主子要跟大皇子重修旧好了,他最能猜透殿下跟中军指挥使的心思,激将法每次都很好用。”
谢墨然没有说话。
君到底是君,臣始终是臣。
君臣之间,最终都逃不过疏离两个字。
即使没有十一年前的事,他与朱承德之间也隔着一道鸿沟。
当年年少,一腔热血,看不清现实。
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就连没脑子的沈云洲都不似当年,什么都敢说敢做了。
没脑子的沈云洲现在正在尚书府门前蹲着。
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他蹭了蹭鼻子,看到驶过来的马车,猛地跳出来拦着。
亏得金水眼疾手快,才没惊到马,“指挥使,你好好的拦车作甚?”
沈云洲不情不愿地登上马车,“还不是那个死人脸,说什么都不让我进门。”
? ?谢墨然:放假了放假了睡到自然醒
?
韩知恩:真的很羡慕有假期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