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一拍大腿。
“哎哟!那不光省城能铺开,县城、地级市、甚至外省都能撒出去?”
“可不嘛!还能划片儿管,比如一个省城,东边、西边、南边各开一家,互不打架!”
她越说越来劲,赶紧收住话头。
“反正啊,以后大姐和你,就当连锁大管家,专管这些加盟店!你说,是你俩吭哧吭哧自己开新店划算,还是让刘老板签个字、掏点钱、照着咱规矩干划算?”
“加盟?啥叫加盟?”
秦书彦一脚跨进门!
乔清妍没掖着,立马把协议塞他手里。
“妙啊!这法子靠谱!搞好了,一百家都不是梦!”
秦书彦扫完几页,眼睛发亮,可又歪着头纳闷。
“你这主意,是从哪冒出来的?”
乔清妍笑笑。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来咱铺子吃饭的那个饭店老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搁回桌沿,声音平稳清晰。
“记得!听说他还打算再来呢!”
秦书彦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倾了倾,肩膀微微绷紧。
“对喽!他主动提过,想学咱的手艺,也开一家一样的面馆。咱们正好也想打进省城,干脆一拍两合,他来开,咱出力不出工,分钱不分心!”
乔清妍语速不快。
“先让他试水,成了,咱就放开手脚;不成,改改再试。反正路子走通了,面馆遍地开花,指日可待!”
秦书彦听得直点头:“靠谱!真能干!”
他转头看向秦雪,语气认真。
“二姐,以后这摊子大了,您可是主心骨,得多学点本事,别光会揉面,还得会算账、会盯人、会压阵!”
话音未落,他已坐直了身子,眼神毫不躲闪。
秦雪不傻,这几轮掰开揉碎聊下来,她早咂摸出味儿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甲边缘还带着一点面粉的痕迹。
一想到以后自己能管一大串红彤彤的“清妍面馆”招牌,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悄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管这事?可真没那本事啊!”
声音不大,尾音略微发颤。
乔清妍笑着拍拍她胳膊。
“你行的!面馆不就一直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嘛?”
“面馆里该放下的活儿就放手,实在忙不过来就雇个人顶一顶,二姐,你腾出点儿空,多学点新东西!”
“成!听你的!”
秦雪一口应下,立马起身往外走:
“我这就去琢磨,你们也早点歇着哈!”
第二天中午。
秦雪拎着饭盒回小楼,边进门边纳闷。
“弟妹,今儿咋没往面馆跑啊?刘老板在店里干等你一上午,还特地问我你人呢。”
“你跟他说,合同还在改稿呢,明天一准过去,让他再等等呗!”
“哎?可你昨天不是都写完啦?”
“这么大个事,哪能光看纸面上几句话就拍板?我得掰开揉碎了算:咱们图啥?图长远?图踏实?图别掉坑里?这事儿,急不得。”
“噢~”秦雪恍然点头,“那你悠着点儿,别熬坏了身子!”
“嗯呐!”
乔清妍点点头,转身踩着楼梯上楼补觉去了。
其实协议也就几页纸,条款也简单。
但不能让刘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得让他心里头嘀咕一句。
嘿,人家是真动了脑子、搭了心力才弄出来的,为的是两边都吃香喝辣,谁也不吃亏。
算了算了,想不动了。
乔清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天热,肚子鼓,人就像灌了铅似的,眼皮直打架……先眯一觉再说!
这时候,徐青青正坐在小楼东头那棵老柳树底下乘凉。
身边围着几个熟门熟路的老姐妹,手里捏着布头、针线,一边缝洋娃娃,一边聊家常。
周大宣一身厚实的长袖长裤,脚不沾地地忙活。
一会儿扛一担水泥蹬蹬蹬上二楼,一会儿又搬几块砖头送进去,汗珠子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刚卸完一担水泥,把扁担往墙边一靠。
抬手抹汗的工夫,忍不住朝柳树底下扫了一眼。
徐青青笑呵呵地跟大家说笑呢。
陈美玉也在那儿,挨着坐,话最多。
周大宣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一点不能露,还得咧嘴冲她笑了笑。
为啥?
因为徐青青一回村,就找上了村长,开口就说:“我家儿媳妇那边手头攒着不少手工单子,但客户卡得死,只要人稳、手巧、不糊弄。那些嫌工钱少、推三阻四、针线活儿还歪歪扭扭的,一个都不带!”
她托周大宣回来挑二十个手艺过硬的,往后这种活,全固定派给这二十个人做。
村长一听,当场拍板:太合适了!
村里这些婶子嫂子,农闲时候闲得发慌。
整天扎堆嚼舌根、扯闲话、传是非,不如拉起来干点实事。
通知一贴出去,女人们哗啦啦全往村部跑。
“我要报名!”
“我先来的!排我前面!”
“我家男人说了,让我来报上名,别让别人抢了先!”
“我带了针线盒,今天就能开工!”
……
全村八十多户,差不多家家都有女人,二十个名额?
根本不够分!
有人还没走到村部,半道上就掐起来了。
“你连袜子破洞都补不齐,凑什么热闹?回去吧!”
“你补得好?上次绣个‘福’字,绣成了‘祸’,还好意思站这儿?快撤!”
“你家娃衣服还是我缝的呢,论手艺你差远了!”
“那你还好意思提?袖口歪了三寸,孩子都不敢抬胳膊!”
村长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张嘴、这么多手,耳朵嗡嗡响,脑仁直跳。
实在招架不住,只好苦笑着望向徐青青。
“那个……要不……你家儿媳妇,再多挑几个?”
徐青青直摇头。
“真不行!人家厂里标准卡得死,做砸了咱得赔钱,谁担得起?”
“哦……这样啊!”
村长一拍大腿,摆摆手。
“行吧行吧,你们先回去,容我琢磨琢磨咋挑人!”
徐青青叹口气。
“唉,这事儿硬凑是凑不出来的!”
这一下子,女人们全来劲了,变着法儿往徐青青身边凑,就想着混个脸熟、刷点好感。
有活在手的,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她家院子里,当着面干。
张銮来得晚,没抢到小板凳,就蹲在院门口编草绳,眼睛一直往徐青青手上瞄。
轮到张銮,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