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跟着范家人走,我不要见他们。”梁悦摇着头,坚定开口。
谷安虞垂眸思索了片刻,不解道:“那你在纠结什么呢?”
梁悦欲言又止地看着谷安虞,良久,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我……”
谷安虞:“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梁悦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她缓缓抬眸,一脸纠结地看着谷安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了这段经历,这辈子,我怕是没法嫁人了,也许,这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
见她没了后话,谷安虞便开了口,“原是纠结此事。”
“我记得,姑娘说过家中是做生意的。”
梁悦不知谷安虞为何忽然如此询问,不解地点了点头。
谷安虞:“姑娘可会生意上的事?”
梁悦不明白谷安虞为何这么问,却也点了点头,“会一点,进谷府前时常帮父亲打点家中生意,进谷府后……”
梁悦说着说着,又没了后话,只哽咽着开始擦拭眼泪。
“如此说来,姑娘是有信心养活自己与孩子的?”
梁悦闻言,愣了愣。
有吗?
没有的。
她确实帮父亲打点过家中生意,可若让她自己……
见梁悦怔愣住,谷安虞默了默,继续道:“若姑娘没有信心养活自己与孩子……”话说到一半,谷安虞顿了顿,改口道,“或许,你想靠家中父母?”
“既如此,姑娘不妨问问你父母的意思。”
梁悦抹着眼泪连连摇头,“我执意跟随谷……冒充谷神医之人进府,惹了父母亲伤心,他们明言不会再认我这不孝女。”
“现今,我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开始哗哗流泪。
“我这情况,父亲母亲当是不会再认我了。”
谷安虞默了默,“你父母对你可疼爱?”
梁悦点头。
父母恩爱,她是家中独女,对她十分宠爱。
也是因为宠爱,父母在得知她无名无分跟着‘谷温眠’进府时,才会无比生气。
“与他们商量商量吧。”
“若他们知晓你的遭遇,只会心疼,不会不认你。”
梁悦听完,并未再开口,而是开始呜呜哭起来。
谷安虞递了张帕子给她,然后继续道:“若你真想要这孩子,你得知道一些事。”
“先不说,你现在是否有能力独自养大这孩子,就说你要如何教导吧,若是个像范茂陵那般品性的,你当如何?”
梁悦错愕地看向谷安虞。
这些问题,梁悦从未想过。
因为在她看来,她的孩子会是顶顶聪明懂事的,会是品性正直的,会是孝顺良善的,她从未想过孩子会像范茂陵。
可,没可能吗?
她的孩子,没可能像范茂陵吗?
想到这个可能,梁悦有些绝望,她泪眼婆娑地望向谷安虞,“谷姑娘,我……所以,你觉着我不该留下这孩子吗?”
谷安虞摇头,“我觉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你也许没考虑到的事情罢。”
梁悦没再开口,只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呜咽。
瞧着还在纠结。
谷安虞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告辞了。
今日来寻梁悦,本来也只是看看谷温眠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
夜微凉,月入户。
一道黑身影如鬼魅般自窗口闪过,而后没入无边黑暗。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经久未停,直到从窗内闪过的身影再次在床边闪过,声声鸣叫暂停了一阵,没多久,鸣叫声再次响起,直至天明。
“龚叔,这是在做什么呢?”
谷安虞带着谷棠梨来到花园,打算坐在花园里看她晨练,却见花园内的池塘边围了许多人。
龚叔闻声,立马转头看向谷安虞,见到跟在她身旁的谷棠梨,龚叔快步走过来,催促着她俩离开。
“姑娘,怎么带着小小姐来了这里?快回去,快回去!”
“死人了。”
“有人掉池塘里死了。”
“死人了?谁?”谷安虞有些惊诧。
府中有这么多守卫,竟没人发现有人落水,让其死了?
龚叔:“是悦姑娘。”
谷安虞眉头轻轻蹙了蹙,“悦姑娘?怎会是她?”
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没了?
龚叔摇摇头,“我也没想到是她。”
“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就……唉~”
龚叔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惋惜。
谷安虞唤来阿九,让她将谷棠梨带下去了,待她俩走后,谷安虞才与龚叔一起走到池塘边。
彼时,官府的人刚将尸体捞上来。
发现池塘里有尸体后,龚叔第一时间叫人报了官,也没让人去碰那尸体,官府的人来了之后,自行捞的尸,府中之人就帮忙搭了一下手。
尸体被捞上来后,姓林的捕头立马问起身边人,落水之人的身份。
“都过来看一下,可认得?”
“脸怎么烂成这样了?”被问话的人扫了眼尸体,立马后退了几步,然后才继续道,“虽然脸烂了,但我认得她的穿着打扮,这是梁悦姑娘。”
林捕头蹙眉,“梁悦姑娘?是何身份?哪里人士?为何住在谷府?”
被问话的人动了动唇,本欲继续说,却被刚走来的龚叔打断了。
“府中所有的事情我熟,林捕头还是问我吧。”龚叔说着,径直走到林捕头跟前,说着,他看向其他人,“都先下去吧,别围在这里了。”
闻言,围在旁边的丫鬟、小厮纷纷散去。
林捕头本欲阻止,却在开口前被龚叔打断了,“府中事多,哪里容他们这般耽搁,林捕头若是想问谁话,我再一一给你叫来,让你单独问话。”
见龚叔加重了单独二字,林捕头眸中闪过一抹深思,他点点头,直接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问道:“龚管家可认得此人?”
龚管家:“不确定。”
林捕头蹙眉,“不确定?方才龚管家可还说熟悉府中所有事情,怎的现在连个人也认不准?”
龚管家不疾不徐道:“林捕头莫着急,我这么说,也是怕自己认错人。”
“你看这人,她脸都烂成这般模样了,我哪敢确定,她是梁悦本人,还是与梁悦一样打扮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