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已经转身走掉的纪成诩。
“黄婶儿,你说什么?谁来了?”林晚晚一把攥住黄大妈的肩膀,急声道:“你再跟我说一遍?”
“就、就是孩子家里来了人了啊……”黄大妈叫林晚晚弄的满头雾水,“不是你叫人来接的么?”
林晚晚掉了个身子,连声大喊:“纪成诩!纪成诩!你回来!”
她这声急喊,当即便叫纪成诩捏紧了闸儿。
“别急。”纪成诩同着林晚晚一齐往上走,“未必那么糟。”
但林晚晚哪能不急?
可开了门,她又努力挂上一抹笑:“妈,季冲今天谁来接去的?”
冯丽春看着同林晚晚只余半步的纪成诩,说话慢了半拍,“孩子后娘啊。”
等再凑近些,冯丽春才觉出了不对。
待看清林晚晚额间向下滑的汗,冯丽春更是如被大锤锤了一计:“是、是有什么不对?”
那人不是孩子后娘?
天老爷的,那么大一个孩子呢!
浑身的冷汗一下就惊了起来,冯丽春嘴跟机关枪一样的把话往外冒:“她先说自己是孩子阿姨,后头又说自己是后娘……”
她想到上午季冲被抱走的样子,便想伸手给自己一记大耳光!
孩子还睡着呢!她怎么就敢叫人带走?
猪油糊了心都没叫她这么糊的!
“您跟我们复述一下她的长相好吗?”纪成诩上前一步开了口,“我们白天都在忙别的案子,或许是其他同事见我们忙叫的。”
冯丽春慌乱的心略略平复了一些,对对,不然那人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她家老闺女可是公安!
青天白日,牛鬼神蛇,谁敢到公安家撒野?
想到这儿,冯丽春这才舒了口气。
林晚晚拿着画笔快速描着相儿,“是这人不是?”
“对对,就是她!”冯丽春眼睛一亮,连声应道:“她今天还说孩子跟她不亲,来这儿也是没办法。”
“我去打电话。”纪成诩立即起身。
林晚晚哪还能坐得住,俩人匆匆的来,又匆匆地走,让迎面的黄大妈都看愣神了。
再次下楼,昏黄的天已然黑下,路上空空荡荡,白日里带着暖意的风此时也变得冰凉起来。
心头的焦躁让林晚晚浑身发热,可这远处而来的风又凉的让人惊心。
林晚晚竟一时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何红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为什么会带走季冲?这其中会不会和李大年有关?
不,李大年不会。
那是谁?
林晚晚脑袋想的发昏。
纪成诩的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别怕。”向来冷硬的男人在无边的夜色里好像变得温柔了几分,但、这肯定是错觉。
但奇异的是,一路都在胸腔乱跳的心的开始缓和下来了。
是纪成诩这个冰块脸太冷,将她给冻住了?
林晚晚开玩笑的想。
可黑夜里的紧张和恶意,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暖意变得缓和。
“什么时候动手?”何红花垂下眼,不去看那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昏黄的烛光叫叫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笑道:“就这么喜欢他?看来他还真是你孩子的亲爹了。”
“钱,我都拿出来给你了,”何红花将头抬了起来,“孩子、孩子我也给你带来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满是麻木的脸,在提起季冲的时候闪过一丝痛苦。
她也不愿啊,可是没办法。
男人起身走到何红花面前,不错眼地对她进行打量,何红花也不出声,冷着脸站着,只等他一句回复。
半响,男人才哼哼地笑了出来:“不错,胆子很大。”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又再次亮了起来,李大年看着林晚晚哼哼一笑。
“公安同志,这大晚上的又是要做什么?那该交代的,我下午可都交代完了?”笑意又忽的一变,变的嗜血又冰冷:“不该说的,你也逼我说了……”
下午没对峙完的眼神,再次凶恶起来。
空气紧张到稀薄。
“不想后悔,就老实交代。”轻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打从进门就一直狠盯着林晚晚的李大年挪了眼。
俩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同样没有笑意的眼神里,纪成诩的更冷更硬也更锐利。
“何红花把季冲带走了。”林晚晚忽然张口,直击今晚谈话核心,“她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情绪一直尚算稳定的李大年彻底冷下了脸,“公安同志,我虽是犯人,需要问话,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不喜欢听的,我也是会变脸的。”
盼儿不会,她很理智。
“公安同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能说的我都会说的。”想明白的李大年,又咧着嘴笑了起来:“这不能说的嘛,那就让我一起带到棺材板里好了,世界上的嘴这样多,可是不缺我这一张的。”
说完他又嘻嘻笑了起来,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好玩的一样。
“诶,公安同志!”李大年却率先说了起来:“你之前是混哪一路的?今天下午露的那手拍花子竟把我也谜了去!”
“啊呀,就放心说吧!”李大年嘴里的挑衅的话说个不停,“要知道这死人的嘴可是最严的。”
“何红花从前日开始不见,”林晚晚也不管李大年那张嘴是不是还在说,又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张嘴说道:“今天中午却忽然现了身,”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将暂时安置在向阳片区的季冲带走。”
“她这个时候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
“不可能!”斜靠在椅子上的李大年忽然站起,激动地大喘,眼睛赤红,“你在骗我!”
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来回击撞,久久不散。
“我没有骗你,”林晚晚的脸上冷淡地只剩麻木,“她是从我家带走的季冲。”
“怎么选,看你。”
说罢,林晚晚同纪成诩站起了身,俩人示意一旁的孔新将人带回。
今晚的谈话到此结束。
“等等……”李大年看着不准备回头的俩人,脸终于是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