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被蒙面拿着菜刀的人吓了一跳。
徐成树也被唬住了。
他只是想把徐江雪拉下台,竟然就让流寇占了村子吗?
果然他是琴儿梦里权倾朝野的大官,一举一动都将牵连许多人的命运,乃至改变世界。
“是成树回来了呀!诶呀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回来就在家里待着别出来,要是吃的不够隔着院墙喊一嗓子,村里能给你们送点儿吃食,但千万不能出来和人接触哈。”
徐成树被拉出飘飘欲仙的幻想。
“方嫂子?什么意思?我自己家,怎么进去还不能出来了呢?”
方嫂子在心里翻白眼,雨灾前悄么声的跑路,偏生防疫防的好好的时候回来拖累我们,真烦!
面上却笑着解释了这叫隔离,江雪他二哥,你堂弟徐万径回来时也这样。
徐成树不听不听。
“村长呢?他老人家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在府城住着都没听说过!快让他老人家撤了这些规矩吧,外头都安定了,咱村只要不乱来应该也不会再死人了。”
村民们有开个门缝听着的,也有踩着凳子扒墙头上看着的,此时心里多少有点儿不爽利。
啥叫不会再死人?
咱村就没死过人好不好!
“成树你说啥,外头的瘟疫都没啦?”
“不是没了,是稳定了,不像之前死那么多人了。”
问话的人白他一眼,“那不就是还有瘟疫嘛!那你还是老实按江雪的法子在家待着吧,瘟疫一天没结束这规矩就不能撤。或者你们回镇上,哦不是,府城继续住着也行啊?这么着急回来干啥?”
徐成树一愣,“这是徐江雪出的主意?他......他没事儿?”
“江雪?江雪好着呢呀,多亏了他咱们村才没因为雨灾损失税粮,瘟疫来了也没死人。成树,你这个堂弟,大才啊!”
徐成树:?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村里不是应该在陈东的引导下认为暴雨是惩处徐江雪的天罚,又因为被徐江雪连累损失粮食乃至人命而厌弃他吗?
徐江雪不是应该在口诛笔伐时来找他求救,最后在他的暗示下被赶出村吗?
孙氏此时也出了马车,老远看见墙头上的陈东,抹起了眼泪。
“是我,我着急回来看白妹子,我实在是担心她啊,好端端被人烧伤,那得多疼啊!”
她从包袱里取出个瓷瓶。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所以我在府城寻到这上好的养颜膏便想着赶快回来给她用上,也不知能不能治好她脸上的伤疤。嘶,可这段时间你们都因为江雪的话不能出村,那陈东兄弟如何去寻大夫来给她看伤?难道是她的伤已经大好了?”
孙氏看着陈东那张阴沉的脸,已经开始在心里放声大笑。
老天助她,让白云朵的嗓子肿成了猪头不能说话,她正好在给白云朵买的药里放了点慢性毒粉。
算算用量,现在白云朵应该已经入土为安了吧!
陈东跳下墙头,板着一张脸走到马车边。
“多谢。”
孙氏一愣,人死了这养颜膏也用不上了,还谢啥?
“呵呵,不必客......啊!”
陈东拿养颜膏的时候直接拉住孙氏的手将人拽下马车扔在地上,然后一脚将人踹到了方婶子家的院墙上。
陈东家的墙头,又探出一张脸,只是这张脸半边都是可怖的伤疤。
“姓孙的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粪坑里的蛆虫都没你恶心!
是你说徐怀歆沾了脏东西撺掇我去出头!
是你把火把扔到我身上害的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是你骗陈东说烧了我的是宋菲,让他恨错了人、不相信江雪说的雨灾错过了收粮!
都是你害的我家如此!
贱人!
该死!”
白云朵抚着自己脸上的伤疤,一顿痛骂并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宋菲和徐江雪来那日她已经高热昏迷不醒,还好她们不计前嫌给自己用了价值千金的奇药,不出三日便脓水渐退,伤口长出了新肉。
待她清醒后才知道自家男人在孙贱人的误导下做了什么。
还有孙氏给陈东的药,老赤脚看过说不对劲,但他医术浅薄看不出究竟有何异常,陈东才想第二天冒险去镇里回春堂找大夫看看,当晚就有猫儿进了屋子打碎了药瓶,药粉和灶灰混在了一起。
但她只需要知道那药有问题就够了。
救命之恩当报,以后宋菲就是她亲妹妹。
而从前的好姐妹孙氏,她早晚有一天要弄死泄愤!
所有人都被白婶子都咒骂震惊了。
孙氏平时看着多乐呵敞亮的人啊,怎么能对最好的姐妹下此毒手?
还栽赃亲弟妹亲侄女?
所有曾经和孙氏交好的人瞬间脊背发寒,再看向孙氏和徐成树的眼神满是戒备和嫌恶。
“成树,你家婆娘干出这种事儿你知道吗?”
“成树,和你睡一个被窝的是只蛇蝎,你闭上眼的时候会害怕吗?”
“成树,你媳妇这种品行,不怕把孩子们都带坏了?”
徐成树本就黑紫的脸色被村民们问成了青白。
孙氏这次怎么办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要害死他!
徐成树羞愧掩面,朝着陈东作揖。
“陈东兄弟,这事是我对不住你,这段时间确实忙着生意对家里婆娘少了管教。如今你打也打了,出了气就好,你家我弟妹的看病费用和家里损失的粮食我都用银钱给你补上,行不?”
也不等陈东点头,徐成树抓起孙氏衣领拖进马车便走为上策。
“不过具体的都得等瘟疫过去再说了,咱这不是得回家那什么,隔离?对隔离嘛!而且城里来了消息说明年开春就要开科举,我家小儿子也得回家准备起来,书院夫子说他考童生必中,到时定请兄弟你和媳妇上门喝酒!”
马车飞奔向徐成树家。
马车里徐宝琴在袖子里双拳攥紧不敢睁开眼睛。
今天的事她没梦到,爹娘肯定生气了,不知道又要几天吃不到热饭。
她不想喝那让她一直睡觉的药了,她害怕,害怕哪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努力舒缓呼吸,期望能赶紧做个有用的梦。
梦里爹要做大官发大财,妻妾成群。
娘要貌美要贵气,仆役无数。
求求上天,赐她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