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按徐成树的计划发展,但徐江雪依旧悲催。
明年开春的童生试他不用参加,但他必须通过院试考中秀才。
现在是全家人盯着他读书。
而且二哥回来后竟然也要搬出老宅,就选了他家旁边的空地做了宅基地,眼下二哥和二嫂就住在歆歆的屋子里盯着师父和短工们盖屋子,自己一家三口又挤一张床了。
自从二哥得知赌债的事后,徐江雪就明显的感觉到了不被待见,只要看见他老二就沉着张脸,搞得徐江雪连家门都不敢出了,就怕碰见老二。
宋菲雇了村里受灾严重的人家帮忙翻地种地,如今县衙给的三种改良种子已经全部播种施肥完毕,除此之外她还种了冬天常吃的白菜、菠菜、萝卜、土豆等,还剩了二亩地空着。
正好把这二亩地深翻,靠冬天的冷空气杀虫除菌,明年冬天再换另外三亩地冻垡。
今天立冬,也是历经一个多月新房竣工的日子。
徐老根家所有人齐聚徐江雪家小院,吃饺子暖房。
进了第一道院门,左手边是片小菜地,种些随吃随摘的菜比如葱、蒜、韭菜等。
菜地北边靠着左边院墙的是原先的正房,如今变成会客室,来串门子的不需要进后院,在这儿聊天、喝茶、下棋都行。
徐怀歆那间屋靠着右边院墙,依旧可以住人,旁边还加盖了间小仓库。
这两座老房子中间夹着的就是第二道院门。
说是院门实在是恭维了,光秃秃的没有牌匾也没有垂花。
就假装是二进院吧,这个院子比外面那个小一些,倒座房空着,对面是敞亮的正厅,正厅里大圆桌、圈椅、书法、字画全都有。
正厅后面是厨房,厨房两侧是两个套间,里头结构一样,都是书房、卧房、卫生间的结构。
张氏稀罕的摸摸主卧书房的软椅。
“这坐着可真舒服,得花不老少钱吧?”
今日负责给家人们介绍自家的徐怀歆笑着道,“其实就是寻常软榻做深点儿,多包几层软被,爹娘已经和木匠铺子订好了,咱每家都有。”
张氏直说浪费钱不能要,徐怀歆拉着她又去看别处。
哪花钱了,这叫沙发的图纸爹娘直接卖了,做的沙发都是木匠送的。
徐老婆子摸着热乎的炕称赞,“这火炕好,厨房烧着火这边就热了,冬天能舒服不少。”
徐怀歆,“奶,我爹娘已经把你们的住处安排好了,你们搬过来,让师傅们抓紧给老宅的屋子也都盘上炕。”
“诶哟我们早都习惯这冬天了,要啥火炕!”
“要的要的,爹娘说你们要是不同意这屋子就空着他们也不住了。”
“那不浪费么?唉,行吧行吧!”
全家人都喜滋滋的东瞧瞧西瞧瞧,除了徐万径。
徐江雪和宋菲把五荤两素一汤和三盘饺子端上桌,叫大家开饭。
吃的差不多时,徐江雪作为攒局的人先提一杯。
“借这个机会,我和菲菲想向所有家人郑重的致以感谢,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包容和照顾。咱们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也一定会继续一天天好下去。祝我们安康常相伴,岁岁常安宁!”
“好!”
然后是徐千山,憨厚老实的说些吃好喝好的话。
到了徐万径。
“我也没想到,我去给地主老爷家盖一个月房子,回来咱四弟就大变样了,从前一个铜板都要从我手里抠走的人,随便出手便是五十七两赌债,他有本事啊!”
“老二!”
徐老婆子想让徐万径闭嘴,徐江雪却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的娘,二哥骂的对,从前我确实离谱。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徐万径更生气了。
“娘你还惯着他?你和爹还住土坯房呢,他倒住上崭新敞亮的砖房了!
徐江雪你是真有本事啊,你这本事我羡慕的来,却学不来!
你感谢我们是吧?我也得感谢你呀,感谢你撺掇爹娘分了家,分了家大家才看出来吧,他私底下藏了多少银钱,有钱盖房子你分家时候怎么没拿出来!
分家好,分了家我终于不用被爹娘压着供这个吸我血的索命鬼了!”
正厅里安静的窒息。
徐老根和徐老婆子是被气的,徐千山和张氏是被吓的。
平时不声不响的老二怎么突然疯了?
卢氏又掐胳膊又拧大腿的也拦不住摔酒杯走人的徐万径。
她快步跑到宋菲跟前道歉,“对不起啊菲菲,你二哥他就是酒喝多了一时上头,我回去说他,你们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卢氏跑回自家还没完工的院子里勉强能住人的卧房,一拳捶到徐万径胸口。
“大好日子你作什么妖!我不都跟你说了菲菲给我塞银子的事,你干嘛还那么大的火气?”
徐万径攥住卢氏的拳头,将人拉进怀里。
脸贴着脸时,卢氏感觉到一片湿意。
“薇薇我就是窝火,爹娘向来看不见我,吃肉我捡最后一口,一家子出门我走最后一个,连你也跟着我受委屈,什么好事都轮不上。”
卢薇薇嗔笑,“坏事儿也轮不上咱啊,你看出了啥事儿爹娘都让大哥去,有病病痛痛的也都让大嫂去伺候,我可躲了不少清净呢。”
徐万径一噎,不由的叹气。
“你就是好性由着人欺负。我都不敢想,要是堂嫂没把你嫁给我,你跟着别人得吃多少苦。”
黑暗中,卢薇薇有一瞬的僵硬。
“万径,堂嫂这次做事确实不地道,咱得顾忌四弟吧?你不顾忌四弟也替我多想想菲菲,咱家里除了你,就菲菲和我最好了。”
“可堂嫂受了重伤才好些,又被陈东两口子天天上门骚扰,咱们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冷待她?
虽然她只是你远房姨母,但如果不是她你不会来徐家村,没有她我也娶不到你,所以我是真把她当岳母看待的,咱得孝敬她。”
说罢徐万径就穿上棉服出门。
“今天是冬至节,是团圆的日子,你当媳妇嫂子的不好搏了妯娌的面子不能去,但不能让堂哥堂嫂家里冷清,我去看看。”
卢氏追出院子,可她怎么喊都没能把徐万径喊回来。
冰冷的月色和刺骨的风绞的她蹲下身抱紧自己,把啜泣声埋在手掌里。
孙氏,孙四兰。
我到底该恨你,还是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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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菲家里,家宴已经散去,徐老根和徐老婆子就在主卧住下,大房徐怀柔也和徐怀歆挤在了一张床上。
宋菲和徐江雪暂时住在倒座房里。
熄灯后,两人进了空间。
“今天二哥那样子看着真是要和你决裂了。”
徐江雪叹气,“是啊,咱尽力补偿吧,但人心挽回不了就算了,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要走。”
他本就亲缘浅薄,所以并不会因为失去一个手足而感到悲凉或愧疚。
宋菲想了想,一骨碌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要补偿,但咱,哦不,是原主,原主又不是只欠二房一家的。还是整出个营生惠及全家人,而且要快,要让大家猫冬也没有坐吃山空的不安。”
“看来你是有主意了,准备做啥?”
“走,帮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