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以手帕遮住口,对着贴身宫女小声道:“你的意思,赫舍里氏的死,是云栖院那位干的?”
这个忽然意识到的认知,让毛氏呼吸一紧。
“就因为后院的人分了她的宠,她就直接把人弄死,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毛氏缓缓放下遮住口的手,手指无意识搅动手帕,回忆着姚令仪入府后发生的事情,蓦然,眼睛瞪大。
“刘氏。”
“她的死也与姚氏有关!天哪!那姚氏,看着柔柔弱弱纯白如花一样,结果内里是这么一个狠角色?”
宫女原本没有这个意思。
但听着毛氏的猜测,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恐惧:“侧福晋,那姚侧福晋这么可怕,您以后还要跟人对上吗?”
提起这一点。
宫女眉头皱了下。
满后院,明面上,就她们家侧福晋对姚侧福晋的态度,最是不好,阴阳怪气,时不时都要刺上两句。
怎么赫舍里格格死了,自家侧福晋还好好的?
不应该先出手搞死自家侧福晋吗?
带着满腔疑惑,宫女看着毛氏,打算自己就别废那个脑子了,还是听自己侧福晋的意思,便仰起头看着人。
“肯定是我无宠,毛二格又是个滕妾,姚氏才没有对我跟毛二格做什么,拿了赫舍里氏开刀。
一定是这样!”
毛氏碎碎念着。
“也不知道姚氏用了什么手段,不成,不能让姚氏逍遥法外,明天我要去求见福晋,不然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
春时院。
小张氏,秦氏,李氏,宋氏看到主动来她们院子的张氏,面上都带着一抹惊讶,然后才笑盈盈地迎接人。
“张姐姐。”
“几位妹妹客气了。我一个人待在听菊院,也有些无聊,这不,想着后院里的妹妹们,就来寻你们说说话!”
张氏微笑着说道。
满后院。
也就春时院的几个人,感觉还可以相处,那个钮祜禄氏,表面看着温软柔弱的模样,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满族大姓对汉家女子的高傲。
不仅如此。
张氏觉得那个钮祜禄氏也是个心思很深,总给人一种感觉,不知道暗地里会做出什么来,反而春时院的几个感觉可以。
几个人让张氏坐下,张氏看着旁边的桌子,“这是云栖院那边传出来的麻将?”
“嗯。”
小张氏应道:“这麻将,需要四个人玩,大家平日里也无聊,便拿来打发时间,说起来,这个东西,也是蛮有趣,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
其他人点头。
谈一些不敏感的话题,大家也都有什么说什么。
李氏笑着道:“就是有时候一直输,总是叫人心情不快。”
“但是赢了的话,却是叫人特别开心。”宋氏也说着。
秦氏摸着麻将:“也不知道,姚侧福晋,有着如何的玲珑心,居然能弄出这样的东西,感觉有这个东西,每日打发时间,好像在后院没有宠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张氏面上带着微笑,眸光却深深看了一眼秦氏。
秦氏给姚令仪投诚一事,是在大家眼皮子低下做的,本以为姚令仪拒绝了,秦氏当着众人的面,弄了个没脸。
但现在看起来,秦氏好像并不生气!
“我回到我那院子,一直都在想赫舍里氏忽然去了的事情,你们说,好好的人,怎么就去了?真的是得了急症?”
张氏开口。
话题忽然敏感。
小张氏她们先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原来那样单纯。
“张姐姐的意思,赫舍里氏的死,莫非与姚侧福晋有关?”小张氏询问着,眼睛余光却瞥了一眼秦氏。
张氏摇摇头:“小张妹妹,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觉得,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去了!”
小张氏抿唇。
张氏来,不就是想说这些,但还藏着掖着,生怕留下把柄。
“福晋不是都说了,如果赫舍里氏真的有问题,福晋能不借着机会打压姚令仪?”小张氏说着,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深思。
赫舍里氏的死来的突然。
谁都会乱想。
但再往深处想一想,却又觉得最有嫌疑的姚侧福晋,绝对不是,否则福晋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让主子爷看穿姚侧福晋的狠毒。
“我也觉得赫舍里氏的事情,大概真的是个巧合中的意外!”李氏说着。
宋氏颔首,赞同:“那位赫舍里格格,疑心好重,先前自己病着,却觉得是别人在害她,想来是自己用这样的手段害人多了,但凡自己身体出了一点境况,就怀疑是不是有人害自己,以至于不相信咱们府上的府医,自己又不是大夫,继而吃错了药,急症去了,也不是不能!”
秦氏点点头:“我觉得也不是姚侧福晋。
她如果真是那种狠人,那么张姐姐在西巡的时候,就不是病了,而是死了,甚至我先前几度针对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张氏看着四个人都站在姚令仪,心里纵然有一些想法,也不再说了。
话锋一转。
“你们有没有发现,在今天,福晋说赫舍里氏得了急症去了的时候,钮祜禄氏当时的表情有些不对!
咱们是惊讶。
但钮祜禄氏,好像有些震惊与不置信!”
四个人回忆着。
当时她们惊讶的时候,自然也去看了看旁人的神情,不得不说,大家都很惊讶,但也是单纯的惊讶,反倒是钮祜禄氏,还真有那么一点,不像是单纯的惊讶。
“难道赫舍里氏的死,与钮祜禄氏有关?”
小张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出大家心里都想过的想法。
“不确定,但钮祜禄氏与赫舍里氏的院子相邻,说不定还真知道什么,所以才对赫舍里氏的死,表现出不单纯的惊讶,而是震惊不置信!”
李氏开口。
“要去问问钮祜禄氏吗?”
小张氏问。
宋氏这次接口:“你问人家就能说?”
秦氏耸了耸肩膀:“叫我说,既然与咱们没有关系,那就别上心,天塌了,自然有上面的人顶着!”
小张氏点点头:“话是如此。就怕天塌了,拿咱们这种不相干的人补天!”
大家都沉默一瞬。
小张氏发现气氛不太对,摆摆手道:“好了,不提那些,张姐姐难得来,咱们教教张姐姐麻将,以后日子久了,也能一起打发时间!”
……
安心院。
钮祜禄氏眉头皱的很深,想着赫舍里氏的死,实在坐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绪复杂。
自己派去庄子上调查的人不见了。
赫舍里氏又死了。
到底是姚氏做的,还是主子爷?
看姚氏知道赫舍里氏死的时候,那种惊讶,不像是提前知道,故意演出来的,否则姚令仪的演技也未免太好!
所以。
是主子爷。
因为抓住了赫舍里氏用毒暗害姚令仪以及姚令仪腹中的孩子,所以直接让赫舍里氏病逝,且用赫舍里氏的死警告她?
钮祜禄氏脚步一顿,站在窗户前。
“主子爷是什么样的人,赫舍里氏说死就让死了,若得知自己做了什么,必然会派人来呵斥,所以,自己安排的人,被主子爷当成是了赫舍里氏安排的?”
眸光动了动。
钮祜禄氏一颗浮躁的心缓缓沉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能自己吓自己。
看主子爷没有做什么,就知道,这件事,主子爷没有发现自己,自己要淡定,不能自己露出了马脚!”
……
翌日一早。
姚令仪醒来后,吃过饭,便拿出了布匹给腹中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当然也是清霜清风她们做,她看着。
姚令仪自己不会做衣服,对这个很感兴趣。
同时。
她记忆里有这一方面的知识,带着多学习一点东西,也是好的想法,她按照记忆,拿了一块布,听着云嬷嬷讲怎么给孩子做衣服,尺寸多少,如何缝,缝了后,还要把衣服洗干净,晾晒后,揉软,以免伤了孩子的皮肤。
姚令仪听的咋舌。
自己一点点做了一件小衣服,只觉得真好,然后揉了揉眼睛,休息了一番后,下午在书桌边提起画画。
她画的是q版本的八爷。
甚至自己。
三寸小人,可可爱爱,一时画的兴起,就画了好多个,打算抽空,把这个绣出来,做成荷包,自己一个,八爷一个。
说起来。
八爷的生辰在三月,也就是过了年没多久。
纵然八爷什么也不缺,但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
在云栖院里自娱自乐的时候,福晋让后院的女人,晨昏定省后,便各自回去,众人都出去,毛氏却去而复返。
“福晋,妾身有事情禀告!”
福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激动的毛氏,神色淡淡。
越是看着后院的女子,就越是想到姚令仪那句,看到这些人,想起她们也是主子爷的女人,就叫人心情不好的话。
可不是?
看着她们就叫人心情不好,偏偏一个个还没有自知之明!
“你有什么事?”
“妾身要告发姚令仪谋害赫舍里氏!”
福晋闻言,表情一时没有控制住,眼睛眯了眯,黛眉微蹙,“毛氏,我不是说了,赫舍里氏的事情已经定了,你告发哪门子的告发?”
知道毛氏不聪明。
但福晋第一次觉得毛氏已经不是不聪明,而是蠢了。
“你说告发人,证据呢?不要跟我说,你只是凭借自己的猜测?”福晋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毛氏还不知福晋嫌弃她蠢。
看着福晋就道:“福晋,妾身虽然没有证据,但一切太巧合了!姚令仪就是故意谋害了赫舍里氏好敲山震虎,告诉后院的女人,不要从她那里截走主子爷,否则赫舍里氏就是下场。
您是不知道。
妾身院子中的滕妾毛二格,就因为赫舍里氏的事情,吓得病了!”
“毛氏!”
福晋怒了。
一脸冷黑。
“你身为侧福晋,没有证据,就编排他人,本福晋就是为了避免你们猜测,才把赫舍里氏的死告知你们,结果你还弄这么一出?”
福晋越想越气。
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毛氏脚边。
“一天天能不能别你想一出是一出,上次张氏无凭无据猜测的事情,是没有让你们长记性?成,传本福晋的命令。
送侧福晋毛氏去大佛寺礼礼佛,半年后再回来!”
说着。
抬手让人去安排。
毛氏忙道:“福晋,我就是合理怀疑一下!”
福晋沉眉怒声道:“无凭无据,不叫合理怀疑,叫编排造谣,主子爷最恼此举,今日不杀鸡儆猴,后院其他人还不有样学样!”
“去,好好给我在佛祖面前检讨!”
福晋挥手。
顺心立刻让人去安排,当天,毛侧福晋被福晋送出府,去大佛寺礼佛一事,惹的后院的人又是一阵莫名的猜测。
落梅院。
毛二格正在收拾东西,毕竟她是毛氏的半个奴才,毛氏去大佛寺,她也得去,只是……
她轻轻将手放在肚子上。
她的确不舒服。
不确定是赫舍里氏死吓的,还是自己可能有了主子爷的孩子。
最终。
毛二格还是没有做什么,随着毛氏一起去了大佛寺,只是这一去,却让毛二格后悔不已,觉得当时就应该称病不去。
……
后院接连走了两个人。
八爷本就人数不多的后院,显得越发的冷清。
对于福晋把毛氏送走,八爷也没有多问,福晋简单说了一下,八爷表示知道了,就没有上心,这段期间,倒是宠起了秦氏。
秦氏一阵受宠若惊。
心里觉得这是姚侧福晋在帮自己,心里越发坚定要做姚令仪的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年关越近。
府里的人也忙碌起来。
姚令仪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大家对过年这个节日的敬重,只是,云栖院内,却一如既往的气氛轻松。
她一个侍妾,不用入宫。
不用主持一切。
就过年的时候,出面与后院的人聚集在一起,吃上几顿饭,比较起来,过年好像也不是很有什么意思。
毕竟皇权至上,身份尊卑森严,总让人做事情的时候,忍不住顾虑良多。
“清霜,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些荷包,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要给人发红包了!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所有人都包一个红包,让你们过个好年!”
姚令仪自己做过牛马,知道牛马最渴望什么?
打算过年的时候,给云栖院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包个大红包,然后再准备一些其他的红包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
姚令仪坐在书桌边,手中把玩着毛笔,盘算着过年了,给八爷准备什么新年礼物,还有良妃娘娘,以及福晋时,清风提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跑进来。
“侧福晋,毛侧福晋回来了,在正院正对主子爷哭诉,说福晋谋害主子爷的子嗣,好像是毛滕妾怀孕了,但因为去大佛寺,孩子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