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温燃被他攥得骨节发僵。
她却半点挣扎都没有,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底早已烂透的荒芜。
陆沉近乎失控,力道失了分寸,攥着她手腕的指尖死死收紧,眼底猩红一片,“你说过不会离婚,温燃,我不会放你走——”
“陆沉。”
温燃低声打断他,她缓缓抬眼,语气冷静,“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当初你需要一个安分的陆太太,稳住陆家局势,堵住悠悠众口。我需要陆家的权势庇护,夺回温氏。”
她垂眸看向自己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声音平缓无波,字字剜心,“协议结婚的初衷,从来都不是爱。是我后来贪心,妄图在交易里求真心。”
“是我越界了。”
陆沉指尖骤然僵住,那双素来深沉冷静的墨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我也说过,离婚,除非我死!”
话音落下,他长臂猛地收紧,不由分说将人狠狠扣进怀中,俯身攫住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存缱绻,带着近乎掠夺的霸道。
温燃被禁锢在他坚硬的怀抱里,唇齿间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生理性地蹙眉抵触。
她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双目漠然平视前方,任由他肆意纠缠,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回应。
陆沉察觉到她绝望般的死寂,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吻势慢慢放缓,力道一点点放轻,褪去了蛮横的掠夺。
他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颊,嗓音低沉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燃,别逼我。”
“我可以接受你误解我冷落我,唯独离婚,我绝不可能答应。”
温燃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她微微偏头,错开两人相贴的额头,“陆沉,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你强行留住婚姻的名分,结果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与煎熬。于你于我,都毫无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陆沉眼眶猩红,胸腔剧烈起伏,近乎低吼出声,“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
温燃被他死死圈在怀里,背脊僵硬冰凉,“我不爱了。”
轻飘飘地四个字,不带一丝犹豫,碾碎了陆沉所有念想。
陆沉浑身一僵,箍着她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你撒谎。”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颈窝,呼吸沉重粗粝,“温燃,你骗我,你说过你爱我。”
“以前动心是真的。”温燃任由他抱着,声音淡漠疏离,“现在不爱,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线沙哑,“陆沉,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
礼拜一上午,温燃便让人将拟好的离婚协议送到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沉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钟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影藏不住。
周义捧着文件袋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大气不敢喘,低头躬身汇报,“陆先生,太太的律师送来的文件,说是……离婚协议书。”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沉寂一瞬,落地窗外是港城繁华天际线,可屋内空气冷得近乎凝滞。
陆沉指尖捏着钢笔,停顿在文件落款处。
闻言,连眼皮都未抬,薄唇抿成一道锋利冷硬的弧线,周身寒意忽而弥散开来。
他抬手,指尖轻敲桌面,声响低沉,“把东西原封不动退回去。”
周义一愣,迟疑道,“可……太太那边交代,这份协议具备完整法律效力,如果您拒绝签收,下一步她会直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离婚。”
“诉讼?”陆沉缓缓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沉沉阴霾,“她想走法律途径,我奉陪,但签字,绝无可能。”
他放下钢笔,背靠真皮座椅,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转告她的律师,协议我不会签。想要谈离婚,让温燃本人亲自来陆氏,当着我的面,亲口和我谈。”
“旁人代劳,一概不作数。”
她想躲开他,门都没有。
那晚虽谈得不欢而散,但温燃留宿在了陆公馆。
第二天以公事为由离开,冷静两天,陆沉本以为她会收回离婚的念头,没想到她竟是在拟离婚协议!
看来一直以来是他太宠着她了,才造就如今这般无法无天的性格。
周义拿着电话,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将陆沉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温燃。
“……太太,您还是来趟陆氏吧。”
那头温燃听了半瞬,语气从容,“下午三点,我准时到陆氏。”
周义领命,如实回复。
挂了通话,温燃望向落地窗外林立的写字楼,眼底一片晦涩。
下午三点整,一辆白色私家车稳稳停在陆氏大厦地下车库。
温燃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挽成低髻。
她神色凝重地扫了眼手中薄薄的文件袋,随即抬步走进电梯。
周义早已在电梯口等候多时,见她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太太,陆先生在办公室。”
温燃微微颔首,朝总裁办公室大步走去。
随着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只剩温燃跟陆沉两人。
陆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周身气压低沉。
自温燃进来那一刻,他冷沉的视线便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没有移开。
温燃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落座,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从容抬眼,“我如约来了,有什么话,你可以当面说了。”
陆沉目光沉沉打量她一身疏离冷淡的姿态,“两天时间,你半点缓和的心思都没有。温燃,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离婚?”
“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么?”温燃不答反问,语气淡漠。
这两天静下心来,她想了很多。
这半年,陆沉对她呵护至极,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
像他这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能沉下心来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是电视剧里都拍不出的情节。
可偏偏,她心里跨不去的那道坎,是在生死关头,陆沉选林今棠而撇下她。
纵使第二次是个圈套,可他依旧没有坚定选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