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在“边境回收”四个字出现后被迫中止。
皇室给出的理由很体面。
温见栀精神状态不稳，封存室残留刺激过高，需要在听证处临时休息，等待第二日继续开封。
听起来像保护。
门关上时，温见栀站在临时休息室中央，抬头看了一圈。
金色墙纹，单向屏障，皇室誓约灯，床边还有一只旧式香炉。香炉里没有烟，却有很淡的精神安抚残留，混在皇室誓约里，像一张柔软的网。
保护性软禁。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侍从恭敬道：“温小姐，听证处会保证您的安全。夜间请不要离开房间。”
“谁负责夜间记录？”
侍从愣了一下：“皇室值守官。”
“白塔呢？”
“沈首席会保留医学观察端。”
“审判庭？”
“裴审判官已离开封存区。”
温见栀点点头。
侍从退下后，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碰房间里的水。她先打开记录片，把房间里所有皇室誓约残留扫了一遍。
【环境刺激记录】
【地点：皇室听证处临时休息室】
【残留类型：皇室誓约，轻度安抚，身份确认诱导】
【记录人：温见栀】
系统提示：
【是否生成环境异常】
她按下确认。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夜间进来，都必须被这份环境刺激记录咬住。
窗外是皇室外墙。
陆沉野的通讯在这时接入。
【陆沉野：门口有两队皇室安保，白塔一队向导，军部巡防被拦在外墙。】
温见栀回：【听证处不让你进？】
【陆沉野：暂时。】
下一条很快跳出。
【陆沉野：别喝房间里的水。】
温见栀看了眼床边水杯。
【没碰。】
陆沉野没有再发，只把军部巡防定位同步给她。一个红点停在宫墙外，像钉在夜色里的刀。
裴烬的远程见证也接了进来。
【审判庭远程见证申请：已生成】
紧跟着是他的消息。
【温小姐，宫墙里的夜审比白天好看，记得开录。】
温见栀回：【你还挺期待。】
【期待他们犯错。】
她刚保存远程见证，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贺兰序站在门外。
他换下了听证礼服，只穿一件深色长外套，手里拿着一份纸质副本。
“我可以进来吗？”
温见栀没有让开。
“殿下现在进来，会被环境异常记录。”
贺兰序垂眼，看见她终端上正在运行的记录程序。
“你把休息室变成了证据现场。”
“皇室把证据提交人留在这里，我只能谨慎一点。”
贺兰序没有反驳。
他把纸质副本递给她：“旧监护协议副本。你要的外层签署链，我能调到的只有这些。”
温见栀没有接过来，只让记录仪扫描封面。
【皇室副本】
【调取人：贺兰序】
【完整度：缺失一页】
她抬眼：“殿下的副本也缺页。”
贺兰序的目光沉了一瞬。
他显然已经知道。
“缺的是哪一页？”
温见栀把扫描结果放大。
“撤销说明后页。也就是命名和婚约保护款之间那一页。”
贺兰序手指收紧。
这份副本是他亲自调来的。
如果连他的版本都缺页，就证明皇室内部有人不想让他看到真正的转化条款。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塔向导。
两名白塔高级向导跟着皇室值守官过来，手里拿着医学复核端。
“温见栀，白塔需要做夜间稳定评估。”
贺兰序转身：“谁批准？”
值守官低头：“封存官阁下认为，白天开封后温小姐失温，需要确认精神稳定。”
温见栀把门打开半寸。
“可以。”
白塔向导刚要上前，她又补了一句。
“请先确认你们进入的是环境刺激记录场。所有读取都会同步至审判庭远程见证、军部巡防定位和皇室听证处日志。”
两名向导的动作同时停住。
裴烬的声音从远程端懒懒响起。
“晚上好。继续，我在看。”
宫墙外，军部巡防定位同步亮起。
陆沉野没有说话。
但那枚红点往听证处正门推进了一段。
白塔向导不敢再进。
皇室值守官也不敢签确认。
温见栀站在门内，语气平静：“还复核吗？”
没有人答。
就在这时，环境异常记录自动跳出一条补全。
【夜间接触监督编号已补全。】
【监督人：01。】
这一行补全后，走廊里的几个人都没再动。
温见栀站在门内，门只开着半寸。白塔向导的复核端还亮着，却像一块烫手的铁，谁也不敢先递进来。
裴烬的远程端传出一声轻笑。
“01还真勤快。”
皇室值守官声音发紧：“系统自动补全，不代表监督人真实在场。”
“那就更有意思。”裴烬道，“人不在，监督还在，说明这个编号有持续权限。”
温见栀没有接话。
她关上门，把环境异常记录复制到纸质编号里，再用“监督编号01”反查夜审关联事项。
系统拒绝她查身份。
这在预料之中。
她改查01监督过的文件类型。
【命名】
【封锁】
【注销】
第三个词跳出来时，温见栀停了停。
注销。
她输入S-05。
【S-05死亡登记，皇室副本】
【关联监督：01】
【可查看范围：登记类型，批准时间，外层备注】
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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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的远程端没有再笑，沈砚白的医学观察端也接了进来。白鹿的光没有进门，却在通讯端显示出一圈淡淡白纹。
【S-05死亡登记】
【登记类型：协议性注销】
【批准时间：七年前】
【外层备注：保留残余签收权限】
温见栀盯着“协议性注销”四个字。
原来如此。
闻鹤眠没有被系统确认死亡。
他是被注销。
一个人仍能留下残余签收权限，却在档案里被当成死亡处理。这比死亡更冷。死亡是结局，注销是把一个活着的人从规则里抹掉。
裴烬声音低了些：“注销和死亡在法律上是两回事。”
温见栀道：“区别？”
“死亡登记需要事实确认。协议性注销只需要权力确认。”裴烬顿了顿，“意思是，有人决定系统里不再需要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