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叔珩的尾音发沉:“不能否认,你心动了。”
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压迫肆溢而出,浑然天成的威压,沉沉笼罩在西蒙的头顶。
西蒙的呼吸都屏住了,语速极快道:“我们现在就签合同,按之前商议过的方案签署。”
傅爷温和眸子里,锋芒杀机毕现,语声冷冽。
“阿瑞斯家族的胃口太大了。”
他半句不提合作,也不给西蒙开口的机会,揽着秦卿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秦卿从男人的怀中钻出来。
她的逃避行为,令傅叔珩下意识蹙眉,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悦。
“秦卿?”
又是连名带姓喊人。
男人未曾收敛的压迫,也随之而来。
秦卿神情淡然,嗓音清凉:“你先回去,我再吹吹风。”
傅叔珩矜贵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沉黑眸深深凝着秦卿。
很快,他眉眼恢复往日的温和,唇齿轻启:
“注意安全,我在上面等你。”
男人转身时,清贵面容微沉,覆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秦卿对此一无所知。
常年跟在傅爷身边的姚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来到秦卿身边,压低声说:“嫂子,今天是咱们的家务事,有些人干出丧尽天良的事,照样能逃脱生天。这里是公海,是表哥的地盘,他只是解决点家事,你没必要怕他。”
目送男人离去的秦卿,诧异地看向姚晋。
“你说,我怕他?”
要知道在书里,傅叔珩身为反派,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为了复仇双手染满了血。
这才哪到哪,不过解决一个杂碎,不值得让她害怕。
姚晋以为秦卿在嘴硬,否则就不会避开表哥。
他点头道:“徐翰林,他死有余辜。”
“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卿走向甲板的边缘,望着海水下面,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拦的孤魂野鬼们。
如果她不插手,万鬼积攒的怨煞,必会冲出海面。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遭殃,谁也别活了。
最快今晚,最迟明天。
一张张扭曲瘆人的鬼脸,看得秦卿有点头疼。
如果是路过别人镇魂养煞之地还好,就怕有人暗中对她的口粮下手。
“小表嫂,你别在这吹风了。”
“快上去哄哄表哥吧,他生气了遭殃的是我们!”
姚晋又凑到秦卿的面前,在她耳边不停地念叨和劝解。
秦卿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倏然问:“我们要在公海多久?”
姚晋说:“计划是一周,不过这要看阿瑞斯家族那边,会不会尽快签订合同,这些米国佬很狡猾……”
“知道了!”
秦卿打断姚晋的话,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海面,眉头紧锁。
她在心底低叹一声,搭在护栏边沿的手抬起。
拇指划破中指,一抹刺目的血色涌出。
鲜红血珠,快速滴落进海中。
海面那层阻挡万鬼,却并不怎么牢固的屏障,融入了秦卿的一滴精血后,绽放出一闪而过的金光,很快又恢复平静。
被镇压在海水之下的孤魂野鬼们,魂体被功德死死镇压,开始疯狂地扭动。
它们齐刷刷地扭头,一双双瘆人鬼眼,饱含杀气地盯着秦卿。
惊骇的阴冷目光,恨不得把秦卿给嚼吧嚼吧吞了。
失去一滴精血的秦卿,脸色微微泛白。
她摩挲着中指上的伤口,喃喃自语。
“七天时间,应该够了。”
万鬼出笼的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可以,秦卿不想多管闲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指尖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秦卿看向愁眉苦脸的姚晋。
“不要让人靠近甲板,最好也不要下海,海里的东西很危险。”
姚晋后背都挺直了,脸色白了白,声音哆嗦地问:
“不会是……是鬼吧?”
“嗯——”
秦卿转身离开,脑海中浮现出傅叔珩离去时的表情。
姚晋说男人生气了。
她没看出来。
哄男人?秦卿也没哄过。
不过对待口粮,总归要上心一些。
她失去一滴精血,需要男人的煞气来补充一下。
“扑通!”
“扑通!扑通——!”
身后响起接二连三的重物落水声。
秦卿扭头去看姚晋,凝眉问:“有人下水了?”
她循声望去,视线刚偏移,姚晋上前挡住她的目光。
“没什么,往海里丢点东西。”
姚晋的速度再快,秦卿还是捕捉到一些画面。
如果她没看错,是徐翰林的那些保镖,被傅家护卫顺着甲板丢下去了。
秦卿的眸底瞳孔骤缩,诧异地望着眼前笑眯眯的姚晋。
她淡声问:“是傅爷的意思?”
姚晋装傻道:“就是丢一些垃圾,表哥不会过问的。”
他哪敢说,这就是傅家的行事作风,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秦卿之前都那么抗拒表哥了。
要是让她知道真相,说不定会连夜逃走。
秦卿听姚晋随意的语气,明显对这事习以为常了。
她哼笑:“差点忘了,你也是傅家人。”
姚晋听不出这话,是在夸赞他还是贬低他,尴尬地搔了搔头。
他看似有点低情商的蠢,骨子里流着傅家人的血,一样的心狠手辣。
要知道,虐鬼灭鬼无数的秦卿,手上至今没沾染一条人命。
秦卿笑得意味深长,转身迈步离开。
顶层,卧室。
秦卿回来时,看到沐浴过后的男人倚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低垂着眼俯视甲板。
他所在的位置,能把下面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秦卿收回视线,自然地倚在男人所坐的沙发扶手上。
她垂眸,见傅爷的头发不似之前一丝不苟,散乱中透着几分慵懒贵气,给人一种格外好说话的错觉。
秦卿被假象迷惑了。
她手指点在男人的锁骨上,缓慢地往下延伸,轻轻摩挲。
“我现在需要煞气,给我吸几口好不好?”
秦卿在以自己诱惑男人,就是有点生疏,略显笨拙。
她觉得男人嘛,不都在想那档子事。
她吸对方几口煞气,付出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在秦卿的手,快碰到男人心口那一点时,手腕被用力攥住拽出来。
傅叔珩盯着掌中柔夷,薄唇翕动,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
“你之前对傅元宸,也这么随意敷衍吗?”
男人的拇指摩挲着秦卿的手背,若有若无地轻抚磨蹭,勾起人心底的痒意。
秦卿的大脑宕机了。
傅叔珩这话什么意思?她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秦卿轻舔红唇:“你是在……吃醋吗?”
话刚问出口,她就想收回来了。
只因傅叔珩脸上的笑容过于灿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却不符合逻辑的孩子话。
他温和目光带有上位者特有的玩味,唇角笑意宠溺而隐忍。
“夫人,不妨来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