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宴席开了两轮,先是孩子们闹着吃了甜点,然后是大人这边正式开席。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夫人忽然脸色大变,在身上摸了好几遍,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玉佩呢?”

她这一声喊得嗓门大,整个花园都安静下来了。

“我的玉佩,刚才还在腰上系着的,怎么不见了?”王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我们家传的玉佩,值好几千两银子呢!”

周围几个夫人赶紧帮着找,连桌布都掀起来看了,什么都没有。

丫鬟婆子们也跪了一地,把周围的地面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王夫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是我婆婆传给我的,以后还得传给儿媳妇,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定国公府的管家闻讯赶来,问了情况,立刻安排人在花园里四处寻找。

下人们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

周明远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毕竟是在他府上丢的东西,传出去对定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听。

他安抚了王夫人几句,转身吩咐管家,去把今天值勤的下人全部叫来问话。

花园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夫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有说是被偷的,有说是自己掉的,说什么的都有。

几个小丫头也被大人们叫到身边看着,不许再到处乱跑了。

谢棠晚和周子衿本来在湖边喂鱼,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周子衿拽着一个丫鬟的袖子问。

丫鬟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周子衿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谢棠晚。

谢棠晚站在她旁边,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大约一刻钟前,她坐在秋千上荡高的时候,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余光扫到花园东北角那个假山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一闪而过,落进了假山的石洞里。

当时她以为是鸟飞过去了,没太在意。

但现在想来,那个弧线,那个落点,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光泽。

“在假山洞里。”谢棠晚立马开口。

附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夫人们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什么?”管家没听清,弯下腰来问她。

谢棠晚指着花园东北角那座堆叠起来的假山:“那块玉佩,在假山的洞里面。有人把它扔进去了。”

王夫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是谁家的孩子?”

轩辕拓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淡淡道:“本王的义女。”

一听是镇北王府的小姐,王夫人的态度立刻变了,连忙谄笑道:“小姑娘,你怎么知道在假山洞里?你看到了?”

谢棠晚没有解释,只是又说了一遍:“去看看就知道了,在那个最大的假山洞里,靠左边的位置。”

管家看了一眼周明远。

周明远点了点头,管家立刻带着两个小厮往假山那边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们移动,有人还踮起了脚尖张望。

片刻之后,假山那边传来管家的喊声:“找到了!找到了!”

管家一路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双手捧着。

王夫人接过来一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是这块,就是这块!”她紧紧攥着玉佩,连声道谢,然后转头看向谢棠晚,眼神里满是惊讶,“这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棠晚说:“之前荡秋千的时候看见的,有东西飞过去,落进了那个洞里。”

“看见了?”旁边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夫人满脸困惑,“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谢棠晚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当时不知道是玉佩,以为是谁扔的石头。”

几个夫人面面相觑,嘴里嘀咕着“这孩子眼神倒是好”“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之类的话。

王夫人蹲下来,拉着谢棠晚的手,感激得眼眶都红了:“好孩子,多亏了你,不然我这玉佩可就真找不着了。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谢棠晚被她攥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客气。”

周明远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谢棠晚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花园里的风波很快平息了,夫人们重新落座。

茶水和点心又端了上来,话题从丢玉佩转到了谢棠晚身上。

好几位夫人都多看了她几眼,私下议论着镇北王府这个养女的眼神怎么这么好使。

而谢棠晚已经回到了秋千上,周子衿在后面推着她,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谢棠晚荡到最高处的时候,余光又扫到了那座假山。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朝周子衿喊了一声:“子衿姐姐,晚霞好漂亮啊!”

周子衿仰头看了看天,天边的云彩果然烧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盒的胭脂。

“真的哎!”周子衿高兴得蹦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的笑声在花园上空飘荡,清脆得像是风铃。

谁也没注意到,坐在王夫人身旁的一位贵妇,脸色突然变得阴沉。

她猛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攥紧了酒杯。

……

谢府,后花园。

月亮已经被墨云遮了大半,谢婉如带着玲珑穿过碎石小路,鬼鬼祟祟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谢婉如走在前面,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瞪一眼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

玲珑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脚上一双布鞋磨得底都快没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快些!”谢婉如压低声音呵斥道,“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玲珑吓得身子一抖,连忙加快脚步,险些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她咬着嘴没敢出声,眼眶红红的。

来之前,这个姐姐跟她说了,到了这里,不许哭,不许闹,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如果做得好,以后就有饭吃,有新衣裳穿。如果做得不好?

玲珑不敢想做得不好会怎样。

她只是个庶出的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姨娘都不怎么待见她,嫡母看她更是眼中钉肉中刺。

被带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替她说句话,因为这位姐姐给了爹二两银子,大家都很高兴。

她娘倒是想拦,却被她爹一巴掌扇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处偏僻的院子,平日里没什么人。

院门半掩着,里头漆黑一片,只有正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谢婉如停在门前,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这才推门进去。

玲珑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呛得她喉咙发痒,死死忍住没有咳出声来。

正屋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在门内,烛光从身后照过来,映得他那张脸半明半暗。

谢婉如见到他,眼睛里立刻有了光彩,快步走上前去:“术士先生,人我带来了。”

黑袍术士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门口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玲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不敢跑,只能僵在原地,双手攥着衣角。

“进来。”黑袍术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迫感。

玲珑看了谢婉如一眼,谢婉如对她使了个眼色。

小女孩只好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屋子。

屋里比院子里更暗,墙上挂着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是骨头,又像是干草,还有一些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纹路。

她不敢看,低着头站在屋子中央,身子微微发抖。

黑袍术士绕着她走了三圈,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玲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看一件刚买的货物。

谢婉如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黑袍术士的表情。

她生怕这丫头哪里有什么不对,坏了大事。

黑袍术士走完第三圈,在玲珑面前停下,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她的额头。

玲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了,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黑袍术士松手。

“八字对得上。”他看向谢婉如,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时辰不差,命格也有七分相似。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谢婉如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去:“都是术士先生指点得好,婉如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黑袍术士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弯腰绑在玲珑的手腕上。

那红绳看着普普通通的,可一绑上去,玲珑就觉得整条手臂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这孩子我带走了。”黑袍术士直起身,对谢婉如说,“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婉如应了一声,正要走,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术士先生,那个……您之前答应的事?”

黑袍术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冷的,谢婉如不敢多说了,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玲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目光里有那么一丝怜悯。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玲珑站在原地,看着谢婉如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扇门“吱呀”一声关上,她的最后一点指望似乎也跟着灭了。

黑袍术士没有跟她说话,转身进了里屋,里头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

玲珑就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也不敢坐下,手腕上的红绳像是勒得越来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术士从里屋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木匣子。

他看了玲珑一眼,没说别的,只说了一个字:“走。”

玲珑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子。

风灌进来,冷得直打哆嗦。

黑袍术士走在前头,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玲珑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他们穿过后花园,绕过假山,从侧门进了谢府的主宅。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

黑袍术士把玲珑带到一处偏院。

这座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正屋的桌上摆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香炉、黄纸、朱砂、几根蜡烛,还有一些装在水晶瓶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

“在这等着。”黑袍术士说完就走了,把门从外面锁上。

玲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四下一片死寂。

她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可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别人听见。

那个姐姐说过,不许哭,不许闹,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她要是哭了,会不会就没有饭吃了?会不会被送回去?

送回去又能怎样呢?那个家,也不是她的家。她会被打死的!

玲珑哭了一会儿,实在哭不动了,就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那个谢家的姐姐,听爹说,好像是远房表亲家的外孙女,家里很有钱,她爹还是当大官的。

她一来,就说要挑个女孩跟她回府伺候她,挑来挑去最后相中了自己,好像是说自己的生辰八字符合她的要求。

于是,她就被二两银子卖给了姐姐,一路跟着她来了这里。

她不知道那个穿黑袍的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但她隐隐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

谢府正院,谢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眼睛却根本没在看。

柳氏端着一盏茶进来,见他还坐着不动,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老爷,术士先生来消息了,替身都已经安置好了。”

谢崇山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那孩子,多大?”

“五岁。”柳氏把茶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跟棠晚同年同月同日生,时辰都对得上。”

谢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家里会同意?”

“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没人疼没人爱的。”柳氏嗤笑一声,“听说那孩子的姨娘在府里不受宠,嫡母巴不得少一张吃饭的嘴。人带走了,连问都没人多问一句。”

谢崇山没有再说话。

柳氏知道他在想什么,往他身边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些:“老爷,这事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

棠晚如今跑了,可夺运的方法不止一种。术士说了,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身,一样能借她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