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确实不错。
有了真正的“心理医生”的帮助，伊莱亚能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
“谢谢。”
伊莱亚感受了一下这种有点陌生的、自从带上耳坠和接触过欲望母树的呓语之后就再也没感受到的耳清目明，松了口气。
“对你有用就好。”黑卷发琥珀眼的少年脸上露出有点腼腆的笑意。
该隐的个子挺高，皮肤偏白，长着一张看起来像是弗萨克人种的轮廓分明的脸，能看出来未来也是个标准的弗萨克帅哥。
“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问，您是做什么的？”
伊莱亚有点困惑，不过想了想还是回答了：“我一般在海上航行。”
他没说自己是有悬赏的“海盗将军”，毕竟眼前这孩子刚刚才帮过他，他没必要吓人；不过他又和该隐不熟，所以也没必要把自己的信息说的太清楚。
“我可以跟着您一起航行吗？”该隐很快追问。
伊莱亚毫不犹豫：“不行，你太小了。”
先不说他的船上只有他自己一个活人，他现在还在跟着克莱恩到处跑呢，不方便再带一个人，他也不想把一个陌生非凡者引到克莱恩身边。
“那我可以追随您，帮您建立信仰您的教团吗？”
伊莱亚的目光缓缓定格在这个表情诚恳，说话的内容却相当震撼的家伙的脸上。
也许“观众”在说话的时候都能做出这样毫无漏洞的表情吧，伊莱亚没有从该隐的表情里看出任何心虚或者装模作样的感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伊莱亚的眉毛上挑，默默盘算了一下“梦境行者”拥有的非凡能力，飞快地确定自己应该可以在这里干掉该隐，不让他逃走之后才问道。
伊莱亚现在是异种途径序列四的“木偶”，异种序列三名为“沉默门徒”，晋升仪式是成立一个教团，培养至少千名追随者，让他们能理解他的眼神，明白他的想法，贯彻他的理念，最恰当地代行他的意志，乃至替他说出他想说的话语。
就算“沉默门徒”需要保持沉默，也可以有教团替他完成他所想要的一切，说出他想说的一切。
当然，教团的具体操作可以走捷径，不一定要真的有一千人如果有位格较高的追随者的话，数量也可以精简一些。
不过，为什么一个路过的序列五会知道“异种”途径序列三的晋升仪式？
“我知道。”该隐面容平静，似乎听到了伊莱亚的想法，“我没猜错的话，摩西先生应该是半神吧？”
“我的父母生前就是一位“沉默门徒”的教团里的成员，我自己差点也是。”
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讲了他早逝且近乎极端地信仰着一位“沉默门徒”的父母，又讲他意外遇到非凡事件所以才成为非凡者，也因此脱离教团，成为自由人。
在那之后，他不断晋升，又被心理炼金会的人追杀，努力干掉追杀者顺便晋升，结果状态还没恢复就被欲望母树的信徒抓住了，所以才出现在这里。
至于向伊莱亚坦诚这一切的原因……
“我想通过帮您干活和做心理安抚、隔绝呓语来请求您的庇护。”
伊莱亚狐疑地看了他一会。
他没感觉自己有对这孩子来说什么可图的东西。
而且，一个序列五的“观众”途径非凡者怎么可能找不到愿意接受他的组织？
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该隐微笑道：
“其实我之前在玫瑰学派和灵教团都待过，实在受不了才跑出来的。我不想再加入隐秘组织了，但是也不想加入教会，所以才想找比较您这样独立行动、精神状态比较正常，比较有脑子又需要下属的强大非凡者。”
他摊了一下手：
“毕竟我并不擅长战斗，也不想总是面对追杀者。”
“或者，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伊莱亚有点纳闷：“你要证明什么？建一个教团给我吗？”
该隐看他：“可以啊。”
伊莱亚和他对视，默然了一会，挑眉：
“行啊，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符咒和非凡物品，你可以在两个月内建立一个所有人都信仰我的千人教团吗？”
他有点好奇一个“梦境行者”可不可以引导这么多人信仰同一个存在。
该隐沉思了一会：“可以。”
“而且如果您之后还是会像今天这样救出被邪教祭祀卷入的民众的话，想要建立教团会变得更轻松。”
伊莱亚想了想：“只要还有这种情况，我就还会和今天一样做的。”
每一个拿别人的生命来当做祭祀的材料的邪教徒都该死。
该隐松了一口气：“那我一定可以建立这样的教团，不过我可能需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向您求助。”
“没问题。”伊莱亚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短暂地困惑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松地答应该隐，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疑惑忘在脑后了。
送上门来的序列五帮手，不要白不要。
总不会有故人闲得慌到这种地步，主动来帮他打杂，帮他完成晋升仪式吧。
那也太无聊了。
……
“制造幻象、操纵藤蔓和欲望？”
真实造物主低沉的声音通过“暗影十字”的媒介传来。
“对，我试出来的大概能力就是这些，而且他死后没有析出非凡特性。”伊莱亚看了看手里的木偶，回答道。
“那确实是外神途径的非凡者，也是所有人类的背叛者。”神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又夹杂了不少的呓语。
“你知道22条途径的非凡者都有什么能力的吧？只要看到使用不属于这些途径的能力的人，直接全部杀死就好了。”
全部？万一其中有无辜的、被牵连的倒霉蛋……
伊莱亚犹豫了几秒，就听到神明含笑的声音：
“放心做你想做的就好，不必担心犯下错误。向外神祈求恩赐的没有无辜之人，只有这颗星球和人类的叛徒。”
“我会担负一切的罪，我来宽恕一切的罪。”
就像是千百年前，真实教会旗下的非凡者组织还叫做“审判庭”和“裁判所”时那样。
祂说：“我定义他们有罪，我定义你的行为是‘正确’的。”
……
灰雾弥漫的巍峨宫殿中。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打量着手里的白骨短杖。
这短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颗青蓝色的“宝石”，泛着奇异的光彩，还环绕着无数朦胧的光点。
这是“海神”卡维图瓦死后留下的特性变成的非凡物品，而借助这根短杖，他可以使用不少风暴途径序列四层次的能力，甚至可以听到那些信仰“海神”的信徒的祈祷。
他摩挲着短杖，思考短杖的用途和用法，也思考起自己遇到过的那些信仰“海神”的反抗军和土着民。
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一下。
根据他的推测，“无面人”的消化需要扮演人物，而且最好是扮演真实的人。
既然都是扮演，那扮演一位真实的“神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抗军的据点，一位信徒茫然而绝望地捧起破碎的卡维图瓦神像，不停地念诵着卡维图瓦的尊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神色空白的望着手里破碎石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忽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过。
他看到了汹涌的海浪，看到盘旋的飓风，看到模糊但恢弘的身影。
他听到淡漠而宏大的声音在说：
“我已归来。”*
他落下了眼泪。
……
罗斯德群岛本地特产的“特亚提瓦”口味相当不错。
这道菜以本地水果“特纳亚”（有点类似于菠萝或者椰子，外硬里软）为原料，挖出其中的果肉，只留下坚硬的外壳，然后把料理好的羊肉和鱼肉放入其中，在火上炙烤而成。
非常具有本地特色的做法，而这样做出来的肉也格外鲜香，带着水果的酸甜，令人难以忘记。
克莱恩把对这道菜的描述和自己吃这道菜的感觉都写在信里，还写了一下自己结合询问老师阿兹克和伊莱亚而得到的知识之后，召唤出的信使——一位拎着四个金发红眼的美丽脑袋、穿着繁复阴沉的黑裙的无头女士。
这位女士在各方面都非常符合克莱恩对“信使”的需求，唯一的缺点是工资有点贵：每次送信都需要一个金币。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相当令克莱恩满意的，所以他欣然与这位女士签下了协议。
也不知道伊莱亚现在在南大陆干什么……
克莱恩的思绪发散了一瞬，又继续写道：
“虽然照样可以拜托菲尼克斯送东西，不过我现在也终于有自己的信使了。她叫蕾妮特·缇尼科尔，这封信就是她帮我送的。以防万一，先让你们面熟一下。”
……
正站在阴影里，旁观该隐给人传教的伊莱亚受到灵性的触动，打开灵视看了一眼。
接着，他就看到从裂缝中突然钻出的脑袋，和跟着脑袋逐渐出来的手臂以及全身。
伊莱亚一愣：这不是他在灵界穿梭的时候遇到过几次的那位死去的“古代邪物”前辈吗？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没有恶意，所以也没做出什么防备的动作，而是仔细看了几眼。
在这位女士拎着的其中一个脑袋的嘴里叼着一封信。
伊莱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从她举起的脑袋的嘴里取下那封信。
果然，寄信的人是克莱恩。
祂成为了克莱恩的信使。
伊莱亚快速拆开信扫了一遍，再次抬起头，看向还没离开的信使小姐，道：“谢谢，我没有回信。”
祂手里的脑袋点了点头，消失在空气里。
而伊莱亚看着克莱恩信里所说的“我用‘愿意成为我的信使的独特存在’作为召唤咒文，结果只有她一个灵界生物回应了我，也许是我的序列太低或者对灵界生物来说不够有吸引力吧”，陷入了沉默。
他很清楚，克莱恩的信使是一位死去的天使，由于“异种”途径的特殊性，所以祂就算死了，也可以以灵界生物的形式存在，并且保留着神智和大部分实力。
所以，比起“只有一个灵界生物回应克莱恩”，更大的可能是“蕾妮特以一及之力拦住了所有想成为克莱恩信使的灵界生物，让自己成为了克莱恩的唯一选择，避免克莱恩选别人”。
不愧是克莱恩，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找个信使都能找到死去的天使……
克莱恩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