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见状连忙起身,只想把这事压下去,免得奶奶越闹越凶。
“奶奶,我们不是偷懒歇着,六月天要给田里放水。”
“我刚在渠边守了大半日才回来,浑身都晒疼了!”
“实在没力气立马忙活,稍歇片刻我就去把活全都做完。”
一旁的春兰垂着头,心里憋着老大怨气。
往日大丫在的时候,大半粗重活计全压在大丫身上。
她顶多搭把手做点轻活,从来不用这般操劳。
如今大丫一走,所有杂活全都摊到她和春花头上。
落差积攒的委屈早憋不住,只敢压低声音小声嘟囔。
“凭啥啥活都归我们姑娘做,大宝、大俊俩小子在外吃香喝辣,一根草都不用碰。”
“分明就是重男轻女。”
声音不大,偏巧落进王桂香耳朵里。
她本就满心烦躁,听见孙女暗地抱怨,火气瞬间炸了。
“你个懒货干不完活还敢背地里嚼舌根,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上前扬手,对着春兰胳膊狠狠扇了几下。
“啪啪啪”
这几下直接把春兰心底的委屈、积攒许久的怨气全都打了出来。
当下再也顾不上分寸,口不择言高声回怼。
“本来就是你偏心!所有苦差事全塞给我们两个女孩!”
春花赶忙阻止:“春兰你别说了,不要再惹奶生气了!”
春兰听都不听。
“你眼里只有孙子,压根不把孙女当人,也难怪三个姑姑全都不愿踏回这个家!”
这话戳破了王桂香最不愿旁人提起的旧事。
她这辈子生了三男三女。
三个儿子是她心尖上的宝贝,个个都被她倾尽心力扶持。
大儿子林大山当上村干部,在村里颇有脸面。
二儿子林大海远赴上海进了国营厂,还是个干部,风光体面。
小儿子林大江留在县城做临时工,日子安稳。
三个儿子,可谓是为王桂香挣足了脸面。
与之相反的,三个女儿却成了她换取彩礼、补贴儿子的筹码。
全都高价远嫁偏僻山沟。
大女儿嫁了酗酒施暴的汉子,日日受尽磋磨。
二姑姑被迫嫁给腿脚有残疾的男人,一辈子辛苦操劳。
最小的姑姑更是嫁给二婚男人做后妈。
进门就要拉扯四五个别家孩子,日子苦不堪言。
三个女儿全都被她薄待,心里积满怨恨。
出嫁后极少回娘家,从心底里记恨这个偏心母亲。
春兰红着眼叫嚷。
“你一辈子只看重男孩,糟践自家闺女,姑姑们恨你,一点都不冤枉!”
原本拿着半根冰棍打算溜进堂屋的林大宝,刚迈过门槛半步。
听见院里激烈的争吵,又见奶奶怒气冲冲扬着手。
吓得立马往后一缩,悄悄贴到墙角躲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顾偷偷舔手里剩下的冰棍,装作跟自己毫无关系。
房里的林大俊竣更是安稳。
关紧木门坐在桌边看书。
外头吵得天翻地覆,他硬是半点声响都不往外搭。
翻书页的动作慢条斯理。
隔着一道门板,仿佛院中的怒骂、姐的哭诉全都传不进他耳朵。
春兰瞥见两人这般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拔高声音继续控诉。
“奶你就是偏心!”
“我们两个女孩子天天有干不完的粗活。”
“他们两个小子半点活不用沾,还总有零嘴吃食,我们却什么甜头都捞不着!”
“明明年纪相差无几,凭什么大俊哥往屋里一坐看书就万事大吉,院子地都不用扫一下?”
“我和春花姐从早忙到晚,地里家里两头转,同样是你的孙辈,待遇却差出十万八千里!”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
转头抄起墙根那把沾了鸡屎的竹扫把,举起来就往春兰身上抽。
竹扫把又尖又硬,扫一下就是一道火辣辣的印子,疼得人直抽气。
春兰吓得扭头就跑。
王桂香拎着竹扫把在后面死追。
从堂屋客厅绕到院子,顺着院墙一路撵。
最后直接追到村口大马路上,嘴里一刻不停地吼骂。
“你还敢跟我顶嘴!人家小子身上带把,你们身上带啥?带粑粑!”
“他们能给老林家传宗接代,你们能做啥?”
“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凭啥跟大宝、大竣比!”
“我就是重男轻女怎么了,我说错半句没有!”
春兰一边躲闪竹扫把的抽打,一边梗着脖子回嘴。
“你就是老封建,满脑子重男轻女!难怪三个姑姑全都恨你,压根不想回这个家看你!”
两人跑得上蹿下跳,尘土扬了一地。
九岁的春兰慌慌张张躲在边上,躲闪慢了半步。
直接被常年下地、一身蛮力的王桂香一把死死揪住胳膊,怎么挣都挣不开。
老太太也丝毫不留情,抡起沾着脏东西的竹扫把往春兰身上狠狠抽打。
细碎竹刺扎得皮肉又疼又刺。
春兰扛不住打,委屈和疼攒在一块儿,当场扯开嗓子失声大哭。
墙角的大宝缩成一团,手里冰棍都忘了啃。
屋里关着门的大竣听见外面的打骂哭声,只把书页翻得更响,装作半点听不见。
王桂香拎着竹扫把追着两个孙女跑到大路上,动静闹得不小。
附近下地回来、在家门口闲坐的乡亲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有个大婶远远瞧着,对着身边人小声嘀咕。
“这王婶子又动手打人了!”
“早先家里有大丫的时候,天天逮着那大丫打骂,如今大丫去城里了,又轮到春兰春花遭殃。”
话音刚落,这话就飘进王桂香耳朵里。
她火气上头,扭头朝着说话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嗓门尖利地怼回去。
“我管教自家孙辈,关你们外人什么事,少在一旁嚼舌根凑热闹!”
围观的村民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只互相使着眼色、偷偷努嘴叹气。
这老太太向来心偏得厉害,对家里女孩素来刻薄,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被抓住的春兰哭得撕心裂肺,竹扫把上的碎竹枝扎得浑身又疼又痒。
春花躲在一旁,压根就不敢向前。
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了。
王桂香骂累了,把沾着鸡屎的竹扫把往墙根一扔,狠狠剜了姐妹俩一眼,才回屋歇着。
春花扶着满身鞭痕的春兰,两人蔫头耷脑躲进昏暗柴房。
春花翻出一小盒清凉油。
想给春兰擦那些被细竹扫把抽出来的红印。
指尖刚挨到皮肉,春兰就疼得浑身发抖。
春花一边轻手轻脚避开破皮的地方,一边无奈叹气。
“刚才我拼命拉你,叫你别跟奶奶硬顶,你偏不听,白白挨一顿狠打。”
“那竹扫把又尖又细,打在身上钻心的疼。”
这话在春兰听来格外刺耳。
方才混乱里,奶奶只顾着追着自己打骂。
春花躲得快,身上没挨几下,半点苦头没受。
反倒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她心里失衡憋屈。
春兰猛地发力。
狠狠一把推开春花,的春花重心不稳,直直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
? ?你们用的那种竹子做的大扫把吗?把那玩意儿打起来还是真的很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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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夏天的时候,有的地方需要放水去种那个中稻,真的是抢水的非常难抢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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