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着那团缩在树后的影子,放轻脚步,慢慢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云舒刚踏出一步,远处忽然传来狼嚎,在乱葬岗的阴风里格外刺耳。
她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几秒。
下一秒,一道灰影从树丛里窜出,直扑树后的女孩儿。
“阿狼,你怎么来了?”
女孩儿非但不怕,反而伸手揉了揉狼的脑袋。
那异兽生着狼的身子,却长着一张酷似人类的脸,五官扭曲,看着格外诡异。
玄祁瞳孔骤缩,失声低呼:“七品狼人?!我们到底掉在什么地方了,这里怎么会有七品狼人?”
“一个七品而已,吓成这样?”饕餮撇撇嘴,满脸不屑。
“不是怕……”玄祁脸色发白,声音发紧,“书里记载,狼人是食人族的专属异兽,有狼人的地方,必定有食人族出没。”
人类对于只听过没见过的东西,往往都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玄祁就是如此。
云舒的眼神微微一变。
食人族?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不过沉睡了十万年,大荒怎么连食人族都冒出来了?
“食人族就食人族呗。”饕餮满不在乎,“反正我又不是人类。”
他心里还补了句:真要是来了,正好省得他动手。
“小易。”云舒淡淡开口。
饕餮立刻耷拉下脑袋,乖乖应道:“主人……”
再看那女孩儿,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怯懦惊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平静。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云舒一行人一眼,翻身坐上狼背,双腿一夹,狼人便驮着她迅速没入了密林深处。
云舒眉头微蹙。
奇怪,那女孩儿身上,怎么会有淡淡的狐狸味?
那女孩走了,但那股熟悉的狐狸味却没有消失。
她索性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今晚先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再走。”
玄祁自然没意见,挨着云舒旁边坐下,饕餮和九婴一左一右站在云舒身后。
没等歇多久,两道脚步声伴着说话声由远及近。
“师兄,要不我们先歇一晚吧,明天再走。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有很重的异兽气息。”
说话的少年声音带着点怯意,名叫黄普,是山海阁弟子。
他话音刚落,一道尖细又倨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怕什么?你不是最擅长御兽吗?拿出你的本事来,区区异兽算得了什么。”
张天说着,目光忽然扫到了坐在石头上的白色身影,眼睛瞬间直了。
他搓着手就凑了过去。
“小美人,一个人在这儿?等哥哥呢?”
云舒眉梢一挑,抬眼看向来人。
这人生得肥头大耳,满脸油光,一双眼睛黏在她脸上,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小美人睁眼更好看了。”张天笑得一脸猥琐。
云舒没说话。
黄普连忙追上来,拉着他的胳膊急道:
“师兄,我们快走吧!刚才我听见狼叫了,那狼境界肯定不低,待在这儿会没命的!”
张天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几只野狼,看把你吓的。我们可是山海阁弟子,还怕几只畜生?”
说完,他又把脸转向云舒,笑得一脸得意:“小美人,哥哥可是山海阁的人。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平平安安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见云舒不说话,他只当是默许了,大笑着就伸手想去摸云舒的脸。
眼角余光瞥见云舒身后的九婴,他眼睛又是一亮,目光黏在九婴清俊的脸上挪不开了。
“哟,还有这么俊的小郎君,真是难得。”
“怎么样,你也跟了哥哥呗?哥哥最会疼人了。”
饕餮看着他那副猥琐下流的样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二话不说一拳砸了过去。
张天肥硕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饕餮还想上去补拳,云舒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易,回来。”
饕餮憋屈地转过身,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主人,这人类羞辱你。”
“手疼不疼?”云舒抬眼问他。
饕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主人要责备他下手鲁莽,没想到第一句是问这个。
“不疼!”他立刻摇头。
“那就好。”云舒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动手别总用拳头,容易伤着自己。要学会借势,用身边的东西打,省力气还不脏手。”
“知道了主人!”饕餮立刻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九婴:“……”
他就说跟着主人总能学到新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每次喷水火都要耗不少灵力,要是能像主人说的那样,借身边的东西出手,岂不是能省很多事?
他抬眼看向地上刚爬起来的张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人不仅对主人出言不逊,还敢调戏他。
找死!
张天捂着胸口爬起来,目光落在九婴脸上,依旧色心不死,还腆着脸往前走:
“小郎君,哥哥的提议怎么样?跟着哥哥,保你……”
话没说完,九婴冷冷抬眼,一道威压毫无征兆地压了过去。
张天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你你你……”
玄祁看戏的目光落在他身下,只见一片水渍迅速晕开,顿时满脸无语。
胆子这么小,还敢到处调戏人,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
张天伸手指着九婴,瞪着他那双眼睛,满脸惊恐:
“你、你别嚣张!我可是山海阁弟子!我师弟身上有至宝!你要是不听话,我让我师弟杀了……”
“你”字还没出口,他忽然浑身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截雪亮的剑尖从他胸前透了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黄普,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嘴里涌出鲜血。
“你……”
话没说完,他就直挺挺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没想通,自己竟会死在一个自己师弟手里。
黄普面无表情地拔出剑,收剑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