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也转过头，目光落在饕餮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饕餮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点薄汗。
坏了，说漏嘴了！
妖王的身份不会要露馅了吧？
他正忐忑得手心发紧，就见云舒恍然大悟般：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嘴馋跑去妖族偷吃，顺便听来的八卦，对不对？”
饕餮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长长松了口气。
旁边的九婴还一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显然对这个说法无比认同。
饕餮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不能解释。
一解释就得暴露身份，主人要是知道他偷偷去当妖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偷吃就偷吃吧，总比身份拆穿强。
云舒没再揪着这事打趣，转头看向九婴，神色正经了几分：
“婴婴，你留在这里。这村子阴魂不少，你盯着点，别让他们出去惊扰活人。”
九婴问：“要守多久？”
云舒沉吟片刻。
这事本不在她苏醒后的计划里，可既然撞上了，总不能放任阴阳失序。
九婴性子沉稳，留在这里最合适，也正好借阴地的气息冲击境界。
“你一边守着一边修炼，什么时候突破到真神境了，就来找我。”
以九婴的天赋，冲击真神境最多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她布局完所有的事情，后面的事也正好需要九婴出手。
“好。”九婴答应得毫不犹豫。
云舒掏出个温润的白玉瓷瓶递给他：“雷劫的时候吃一颗，能压制痛感，少受点罪。”
九婴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微凉的玉壁，心口微微发烫，小心翼翼收进了内袋，连语气都郑重了几分：“谢主人。”
“小易，我们走。”
饕餮应了一声，周身黑雾翻涌，转瞬现出真身。
他伏低身子让云舒坐稳，带着云舒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
悬崖顶端，黄普负手立在崖边，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侧头看向身侧的黑云，语气阴沉沉的：“怎么样了？”
“已经扔下去了。”黑云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笃定，“这么高的悬崖，就算是修行者也得粉身碎骨，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下去看看。”黄普语气冷淡，不带半分波澜，“我要确切消息，她到底死没死。”
“是。”
黑云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黑雾，顺着崖壁往下飘。
可刚落到一半，它忽然感觉周身传来一股极强的挤压感，像有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攥过来，连它这无形无质的云气都被压得翻涌不畅。
黑云愣了愣。它本就是一团雾气，无孔不入，怎么会有被“挡住”的感觉？
正疑惑着，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黑云猛地顿住，浑身雾气都僵了。
这是……创世神的神力？！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创世神的神力屏障？！
它心里警铃大作，半点不敢再往下探，连忙调转方向，拼尽全力往回飘。
“大人，下面有创世神的神力屏障，我下不去。”黑云飘回崖顶，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惊惶。
黄普眉头一皱，脸上满是疑惑：“创世神？她不是在沉睡吗？”
黑云沉默片刻：“恐怕……已经醒了。”
黄普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狐狸尾，眼底晦暗不明。
他沉默几秒，当即转身：“先回去。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下来查，务必确认那女人的死活。”
“好。”黑云应着，跟着他迅速离开了崖边。
……
云舒手里攥着颗刚摘的野果，咔嚓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主人，你别都吃完了，给我留一个啊！”
饕餮跟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最后一颗果子，喉结滚了又滚，语气都带着点委屈。
云舒瞥了他一眼，张嘴一口把整颗果子都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的。”
“你明明答应过给我留一个的！”饕餮更委屈了，步子都慢了半拍。
“我没答应。”云舒嚼完果子，拍了拍手，一脸坦然。
两人一路拌嘴往前走，倒也不觉得无聊。
只是越往前走越安静，别说猛兽异兽了，连个赶路的活人都见不着，静得有些反常。
等远远望见王朝首都的城楼轮廓时，云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太冷清了。
按说有神品灵脉滋养的首都，本该人流如织、商旅不绝，可现在连城门处都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萧条。
“先去找玄祁。”她收了神色，开口道。
饕餮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主人，我哪知道他在哪儿啊。”
云舒抬手摸出张淡青色的传音符，随手往他胳膊上一贴，指尖灵力微微催动。
“玄祁，我到首都了，你在哪儿？”
符纸微微一亮，很快传来玄祁带着欣喜的声音：“前辈！我在来福客栈等您！”
“好。”
云舒收了符，抬下巴示意：“去来福客栈。”
饕餮眨了眨眼，更茫然了：“……怎么走？”
他第一次来这首都，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云舒抬头望了望不算气派的城门，语气随意：“进去找找呗。这城门看着不大，城里估计也没多少路，转两圈就找到了。”
饕餮点点头：“哦，好。”
他早按云舒的吩咐化回了人形，免得进城吓到普通人。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石板路往城门走去。
旁边几个过路的行人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哪儿来的土包子，连王都多大都不知道？”为首的青衣青年撇着嘴，斜眼扫着云舒二人，语气满是轻蔑，“街巷纵横交错，三天三夜都逛不完，还说不大？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几人哄笑起来，鄙夷的眼神明晃晃的。
云舒脚步顿了顿，心里倒没什么气，只觉得好笑。
说她没见识没关系，说她的崽不行。
她这人缺点不少，最突出的一个，就是护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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