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闻，你答应我的，可不要忘了。”
贺以书又道。
江闻卿答应过贺以书，只要贺之礼恢复记忆，就把小唯让给贺以书带。
她闭了闭眼。
想说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想说，带她走。
想说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那样执着，做出这个错误决定。
可在心里斟酌半天，最后只是张了张口，说出了一句：
“先回家吧。”
“好。”
她隐隐看见山林尽头，出现了让她熟悉的路径和建筑。
马上就要到了。
贺以书从狐狸状态慢慢变回到人形，将她抱的更稳了一些。他身上裸露，却早有准备。顾云就在不远处接应，为他披上了外衣。
江闻卿伏在他怀里，感受着耳边平缓下来的风声，听到顾云和贺以书的谈话，紧绷的心才终于松懈。
贺以书望着怀里蜷着的女人，目光落定在她脖颈处的红痕上，满眼笑意与柔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下一秒就要问出口，但想了想，还是选择沉默，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昨晚林烬屿与紫黔他们来了一会儿，见你和贺之礼不在就走了，没有人受伤，都好好的，放心。”
江闻卿点点头。
贺以书把她抱进家门，陆影止与鎏金都在。
“闻卿怎么了？”
陆影止关切跑上来，探头去看外面：
“星向人呢。”
江闻卿推了推贺以书的胸口，贺以书把她放下。
她忍痛走了两步，坚持到沙发前坐下。
“闻...”
陆影止伸手扶她，江闻卿却无视过去。
“鎏金，顾云，还有你。”贺以书点了点陆影止。
“阿闻有话要和我说，你们在这里不合适，都先上去呆着。”
陆影止目光直直落在江闻卿身上。
他说不过贺以书，在这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一抬头，他与贺以书目光交汇。
贺以书静静凝望着他，一皱眉，厉色道：
“听不懂人话？”
“好。”陆影止点头，毫无怨言。
大厅里恢复宁静，只剩下摇篮里，小青唯发出的阵阵小奶音。她伸长了两只小手，玩着头顶悬挂而下的小毛绒玩具，不亦乐乎。
贺以书在江闻卿跟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摇篮，眼底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阿闻，我昨晚想了很久，算是想通一些事。”贺以书轻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孩子不能没有亲生父亲的照料。如今小唯的亲爸爸回来了，倘若我把她带走，那还要贺之礼有什么用呢。”
江闻卿心中一阵酸意，紧咬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所以，小唯就留在斯洛特宫吧。我不带她走了。”
江闻卿指尖冰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了一般，喘不上气。
“我想说的就这些，只希望小唯长大后，还可以记得我。”
他说完这些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贺以书，”江闻卿也站了起来，拽着他的衣袖。
“其实贺之礼...”
“阿闻，没有小唯，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一起走，我也是能接受的。”贺以书不等江闻卿说完，插话道。
实则江闻卿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贺以书，贺之礼其实...
很恨她呢...
但既然他都这么问自己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无非就是为了小唯。
“你和我走吧。”
贺以书从眉梢漫开的笑意，藏着几分恳求般的情绪。
江闻卿习惯性地抬手去触碰脖子上那片灼热的部位，但刚碰到，就想起此时站在面前的是贺以书，又慌乱地放下手。
贺以书顺势握住她手腕，眼色忽地变了。
“他做的？”
江闻卿别开头，抽出手。
“不是...没有。”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贺之礼弄的？”
“真没有。”
江闻卿勉强笑笑。
“是昨晚跑的太急，不小心摔的。贺之礼真没对我怎么样，你放心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贺以书背对着江闻卿，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紧接着，这一抹神秘的笑又迅速消失。
“顾云，我们走了。”
他向楼上高喊了一声，顾云下了楼梯，与贺以书渐渐消失在大门外，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了江闻卿。
她独自一人站了很久，大脑放空。
不想让贺以书为自己担心，更不想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脖颈上忽然一阵冰凉。
她肩膀一缩，看见陆影止手拿一根沾了药水的棉签，正轻轻为她擦拭伤处。
陆影止面色平静，仔细地撩过她长发到另一侧肩上。
“痛不痛？”
他停下手，问她道。
江闻卿机械似的摇摇头。
“你坐下吧，我来给你包扎。”
她没有拒绝。
陆影止动作轻柔，又夹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笨蛋。”
他忽然轻声笑道。
“什么？”
江闻卿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你真是个笨蛋，昨晚大半夜跑出去，结果星向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最后还得靠贺以书来找你。”
江闻卿撇撇嘴。
确实是笨蛋。
“不过，星向他还不回来，真不会出事吗？”
“他不会的。”江闻卿平静地垂下眼睫。
他一定会活下去，即便是为了替当时的他报仇，也一定会活到把江闻卿杀死的那天。
但她不确定，贺之礼回来后发现陆影止也在斯洛特宫，会是什么反应。
这里毕竟是他家。
江闻卿捧上陆影止的脸。
陆影止停下来，看向她。
“等星向回来了，尽量少在他面前出现，知道了吗？”
陆影止流露出疑惑，可还是点头。
“我知道了。”
深夜
江闻卿在卧室里，手边轻轻摇晃着那婴儿床。小唯刚刚入睡，外面便传来的脚步声。
一阵一阵，格外沉稳，像是贺之礼的。
两人的卧室离得很近，她心莫名揪起来，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开门进入。
江闻卿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半晌，听见门口传来鎏金与贺之礼低声的交谈，像是在商量些什么。
良久，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没等江闻卿回应，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