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张冰冷到极致,毫无一丝温度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是曾经熟悉的那种感觉,以至于江闻卿一眼就能看出他与星向的区别。
在和他目光交汇一秒之后,江闻卿自然地挪开视线。
“怎么了?”
“后院的蓄水池,是你让人造的?”
“嗯。”
“为了那条鲛人?”
江闻卿愣了愣。
“是的。”
她点头回应。
一阵阵心虚涌上来,即便江闻卿大概已经知道,贺之礼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斯洛特宫,是我家吧?”
江闻卿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再度抬眼盯着他。
“你敢带别的男人来我家,还特意为他打造了蓄水池?江闻卿,你很爱他吗?”
“别胡说。我做这些的目的也是为了你。”
江闻卿瞪了他一眼,回头一看摇篮。
“小唯睡着了,要吵出去吵。”江闻卿走出房间,顺带把门轻轻关上。
她熟练地往书房里走去。在贺之礼失忆的那段时间,书房也是她常去的地方。
可是,刚从他跟前走出没几步,手臂就猛地被人拉住,拽了回来。
贺之礼靠在过道墙边,双手死死捏住江闻卿的肩膀。
江闻卿被他这么一扯,身子轻飘飘地撞到他胸前。
男人一个转身,便把她按在墙上,双手支撑在她脸侧。
“你...”
江闻卿正想说点什么,可她怕自己声音一响,贺青唯就被吵醒了。
于是,她索性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贺之礼下一步要对她做什么。
贺之礼胸口上下起伏,眼底满是不悦。
似乎是见江闻卿迟迟不说一句话,他压低了嗓音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闻卿耸了耸肩,一阵无所谓的样子。
“我能说什么吗?”
贺之礼喉结上下滚动,粗暴地扯着她的手,往书房里走。可刚走两步,他就停住了,拐了个弯,走向他的卧室。
江闻卿被一把抱起,丢在床上。
紧接着,男人壮硕的身躯压了上来,按着她的双肩,脸深埋进了她的颈窝。
江闻卿看见房间门敞开,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富有侵略性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下,一路向上,凑到她耳边:
“江闻卿,你得是有多不知满足?”
灼热的大手探入她的睡裙之下,江闻卿收了收腿,身子一翻,向床边爬去。
没想到刚要脱离,脚踝就被男人握住,拽了回来。
江闻卿侧过头,轻笑一声:
“随你怎么想,紫黔和林烬屿他们想杀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陆影止和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我只把话放在这里,信不信由你。”
贺之礼重重压在她身上,压的江闻卿就要喘不过气,说话都十分费劲。
“我不信。”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江闻卿动弹不得,只能把脸埋进床单里。在他一次又一次底线试探下,江闻卿终是被惹毛了。
她按住男人的后脑勺,拽住他的长发,在贺之礼俯下身亲她的时候,江闻卿狠狠在他舌尖上咬下。
果然,贺之礼立刻停住了。
他轻轻抹去嘴角流下的血液,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这种事,我只和爱人一起做。”
江闻卿跨下床穿鞋:
“我不是你泄愤的工具,不好意思。”
她准备走,贺之礼便拦在他面前:
“你就没想过补偿我?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一点也没有过愧疚之心?以前我对你一厢情愿,只想和你重新开始,而你呢?”
“我一直都在补偿你,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闻卿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
她对这个男人所生起的一切愧疚之心,全都源自于卢伽尔星时,当江闻卿得知自己怀上了贺之礼孩子的那一刻。
她才想明白,自己应该是爱他的。
以及她后知后觉的在浮格神山的别墅上发现,贺之礼也曾有过那么一个时候,或许是真心爱过自己的。
江闻卿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地问他道:
“你还记得在卢伽尔星的那些事吗?你还记得你三番五次抗拒我,抗拒我把你当成贺之礼的那些事吗?”
贺之礼面色薄凉,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动荡。
“在你带上面具的那段时间里,我天天都在后悔杀死了那个叫贺之礼的男人。我天天都在想,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但当你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我承认,那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可你却坚定的否认了我,也否认了自己。”
贺之礼站在原地听着,忽然看见门外周旋着一个影子。
是陆影止。
他视线迅速回到江闻卿脸上。
一滴热泪从她眼角滑落。
“好了,不哭了。”
贺之礼伸手擦去她脸上晶莹的泪水。
江闻卿后退一步,别开头。
“我是贺之礼,不是星向。至于你说的卢伽尔星里发生的事,事关星向?”
贺之礼摇摇头,接着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江闻卿心中一抽痛,满眼困惑。
冰晶莲只管恢复记忆,不管他以前的记忆?
不可能...
那她刚刚说的这些话,都算什么?
说给空气听了吗?
“有关星向的那些事,你真不记得了?”
贺之礼无动于衷,也不说话,代表默认。
江闻卿心痛得更厉害了。
她这下是彻底意识到,贺之礼已经回来了,且他就是从前的那个贺之礼,在那个夜晚,被她亲手杀死的男人。
“但我确实在卢伽尔星有一片房产,以前送你的地绿石珠宝,就是那边的特产。”
说罢,贺之礼搂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轻咬住江闻卿的耳垂:
“如果你听我的话,顺从我,我可以考虑带你去看看。”
“滚!”
江闻卿猛推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气得说不出话,只是瞪着他。她从他身边经过,准备走出门,就在踏出门外的那时,贺之礼又一次地扯过她的睡衣。
哗啦——
胸前的纽扣被扯开,瞬间春光乍泄。
江闻卿还没来得及遮挡,就被贺之礼反手扣住后脑勺,深深地吻下。
啪。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