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就是想做什么,还没到猎场,就做不了,气疯了也做不了。
车队中又不是只有步军司都指挥使一家人,还有宰辅、三省六部御史台,甚至还有玄微皇,这个时候要是出什么岔子,圣上绝对震怒,他可吃不消。
只能忍着。
车队走走停停,在一个太阳高照的下午,终于到了木兰猎场,各家按照提前安排的,各自入住自己的帐篷。
到木兰猎场的时间不算晚,但舟车劳顿,将住处收拾收拾,又各自洗漱打理好自己,天色就擦黑了。
同样是御膳房简单做了吃食,大家就各自在自己的帐篷休息了。
夜幕降临,周遭变得安静,所有人都歇下了。
路昭昭刚睡着,就被裴允安喊醒了。
坐马车坐的她腰酸脖子疼,刚睡着又被喊起来,她眼睛都是木的,喉咙里一股股反酸,搞得她很想吐。
“你最好是有事……”
路昭昭语气飘忽,内容却是满满的怨念。
裴允安一点愧疚都没有,轻笑道:“有热闹看,要看吗?”
路昭昭躺下去,翻身,背对着裴允安:“这么晚了……”
“我就知道,你也想看。”
“我想睡觉……”
路昭昭:“……”
我真的没想去。
一刻钟后,路昭昭被裴允安拉着,出现在靠外围的一个帐篷背面。
又一刻钟。
路昭昭星星都数不动了:“你到底让我来看什么啊!我还不能回去睡觉吗?”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去睡觉了,她为什么还不能去睡!为什么要在这儿看一堆黑黢黢的帐篷!
就算这些帐篷看起来都很华贵,它也是一堆帐篷!
而且她还是站着!裴允安还是坐着!坐轮椅也是坐着!
路昭昭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她忽然一个大跨步到裴允安面前,转身,背对着裴允安,一屁股坐下去!
“凭什么就你坐着,我也要坐着!”
肉感十足的屁股压到腿上,裴允安眸色微变,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路昭昭:“……?”
路昭昭:“!!!”
“裴允安你是变态吗!”路昭昭试图站起来没成功,反被裴允安压着,坐的更靠里面了。
路昭昭坐在裴允安腿上,整个人几乎陷在裴允安怀中,被裴允安整个包裹起来,她的耳朵飞速染上绯红,努力挺腰,试图避开。
每次她即将成功的时候,裴允安就坏心眼地用力将人按回去。
路昭昭自诩自己力气大,但到了裴允安面前,总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路昭昭挣扎了一会,放弃了。
她整个向后靠,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到裴允安身上……随便吧,硌得慌就硌得慌吧,跑又跑不了,别在外面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行。
夜色里,裴允安抱了个满怀温软,黑眸沉沉,语气却格外温柔:“来了。”
路昭昭哈欠打到一半,听到裴允安说“来了”,顿时生起看热闹的兴奋。
“看好了。”裴允安低低的笑声被夜风吹散,他嘴巴微微嘟起,做了个爆炸的口型,“砰。”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路昭昭虽然不害怕,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彻底抖清醒了。
很快,有人闻声而来。
听风不知何时落在裴允安轮椅后面,推着他快速混入闻声而来的人群。
路昭昭压低声音问裴允安:“你把我拖出来,就为了看帐篷塌掉?”
裴允安摇头:“非也,还未结束。”
前方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然后传来一道嘹亮的嗓音,盖过女子的尖叫声。
“我累个亲娘啊!安慕谦,你是不是有毛病!”那人粗犷的嗓音回荡在所有帐篷之间,“你在帐篷里干嘛了,居然能把帐篷搞塌了!”
“你达了个蛋的牛逼啊!咦,这小娘子是谁?怎的不穿衣服?”
裴允安给路昭昭介绍:“说话这个是步军司都指挥使马峰,武状元,草莽出身。”
前面马峰还在粗着嗓门哈哈哈哈着吆喝:“哎哟!我懂了,你跟这小娘子……哈哈哈哈!”
“好兄弟,快跟哥哥讲讲,你们这是玩儿了什么样的花样,居然把如此结实的帐篷弄倒了哈哈哈……”
路昭昭看热闹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这里的事儿惊动了不少人,为了不显得突兀,他们混入人群后并没有挤到最前面。
她自己个头不够高,无法穿过前面挨挨挤挤的人头看到自己想看的,急得她恨不得一口气再长高八尺,好看清楚前面的场景。
裴允安给了听风一个眼神,听风认命推动轮椅,继续往里走。
安慕谦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只穿了亵裤,从那个歪七扭八的程度看,大概率还是匆忙之间套上的,裤带都系得乱七八糟。
边上的女人拉着被子,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抢,只能慌忙扯了床单披在身上。
“马峰你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马贱兮兮的哟哟了两声:“你敢做还不让说啊?”
安慕谦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晕过去,一了百了。
他光风霁月的活了这么多年,私下里再乱,也十分有分寸,从未在人前显露过,没想到第一次丢人就丢到这个地步!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人眼中,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侯府嫡子,学识不错,日后科考再拿个好名次,往后,人生那就是一片坦途。
可今日……
今日之后,不论是在百姓之中,还是在百官之中……甚至在圣上眼里,他的名字只怕都要变成“跟猎场跟女子玩儿到帐篷都塌了那个”,往后……往后哪里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马峰的笑声还在持续攻击安慕谦岌岌可危的理智。
“哈哈哈哈我若是没记错,你还没娶妻?我记得你到年纪了哈哈哈……”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不少都是一凛。
可不是,安慕谦还没定亲呢!
家中无女眷的还好,有女眷的都默默在心中盘算,不适龄的松一口气,适龄的心中立马就升起莫名的紧张感,盘算着回去赶紧带着女儿相看,生怕被安慕谦看上。
安慕谦恨不得冲过去给马峰一拳,但心知自己不可能打得过马峰,再气也不敢真的冲过去。
正剑拔弩张,有人黑着脸过来。
是楚正礼。
他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自觉让路。
楚正礼一派肃穆,板着一张脸一声断喝。
“都够了!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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