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哪怕是在庭院尽头的褚怀珠都脚下一个踉跄。
褚怀珠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心想：承钧那边一定打得不可开交。
自己这边也要加紧了。
“记得上一次是在仙界的书库里面，找到了联络颜若蘅的玉盘……”
上次褚怀珠误闯进仙界之后一直在迷路，最近和剑尊大人讨论过后她却有了点心得。
只能说相公不愧是一代人杰，这种难题他也能找到突破口。
“魔域之中同样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空间变化，你可以判断出方向，是因为你能敏锐地感知魔气变化。”
仙界的空间变化原理上并无二致，只是需要她更细致的观察。
“可惜，我对于感知灵气一窍不通。”
褚怀珠对自己摇摇头，随即伸出手，朝各个方向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仙界的空气粘稠沉重，究其原因就是当中蕴含过剩的灵力。
果然，在褚怀珠释放出魔气的瞬间，空气如有感应，自动凝结出许多气刃，朝她手心割来！
褚怀珠利索地收敛魔气，同时闪身，让过了那一片纷至沓来的小刀。
饶是她行动得快，手背上仍是被刀片划出了伤口。
“嘶！够疼的！”
像是被书页割伤手指，伤口不大，但疼得钻心。褚怀珠一边骂，一边朝手背上火辣辣的割伤吹气。
不过借着气刃的方向，她看清了灵力的流向。
通过仙界灵气对自己的攻击来判断灵力的走向，也是一种方法。
在手臂上多了七八条伤痕之后，她摸到了廊柱边缘墙壁上某一点。
灵力于此像漩涡一样汇集，可是漩涡的中心却是真空，仿佛本该存在于那里的事物被生生切割移走。
“看来这里就是空间叠加的边界。隐藏得很好嘛！”
比起荒芜又毫无规律的空间变化，仙界的空间变化是被有意修饰和掩藏过的。
“飞升后的人都把脑子用在了这些地方吗？”
褚怀珠鄙夷着，一掌拍碎了那面墙。
看到空间有如蜃楼一般的轻微飘动，褚怀珠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相公说过，他们上次闯进去的书库乃是仙界的核心。
所以只要一路这样走下去，无论多远，她总能再次去到那个地方。
褚怀珠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漩涡中心。
天旋地转之后，她双脚踩上了地面。
转眼看去是一模一样的通道与廊柱。
上一次来仙界，一成不变的景象，让她手足无措，不过这一次却不会了。
她一路释放着魔气刺探，一路大步向前。
空气变得黏腻，好像多了许多看不见的绳索向后拉扯她。
“想阻止我，说明我近了！”
她像是在暴风雪中逆风前行，虽然走得缓慢，但是每一步都坚实向前。
终于，那只探路的手触摸到厚重而冰凉的青铜门板。
“这不就是仙界中枢的大门吗？我还记得呢！”
褚怀珠忍不住兴奋地拍起手，结果立刻就被手掌上的伤痕刺激得吸冷气。
一路行来，她的肌肤上已经刀痕密布。
推开门，褚怀珠如愿看到了直通天际的圆柱形大厅，还有鳞次栉比的博古架。
博古架上放着古籍，还有许多上古文物，哪怕褚怀珠不具备博物知识，也能感到古雅的宝气扑面而来。
“到了！”
然而，大门轰然洞开的瞬间，大厅顶处的大钟开始剧烈摇晃。
金石震荡的脆响仿佛从云端传来，连绵不绝。
背后的回廊深处响起齿轮摩擦的机关声，听得褚怀珠牙关发酸。
“不是仙界之人擅闯书库，触发了防卫？”
褚怀珠自言自语，却不耽误她敏捷地冲入书库。
她想关上青铜大门，隔绝任何可能袭来的东西。
不过她才关上半扇门，便看到回廊尽处无数傀儡仙兵机械地向这边涌来！
“怎么把这群东西忘了！”
仙界打造的空心人，没有痛觉，只知道按指令维护仙界的安全。
褚怀珠在仙兵涌入之前，勉强关上了另一半青铜门。
然而门外回廊涌来的仙兵人数众多，青铜大门扛不住几次冲击，门栓便出现了裂缝。
褚怀珠回头看着如丛林一般的博古架，一头冲到了架子中间。
“砰！”
金属的门栓被撞开，无数目光呆滞的机关傀儡直冲冲涌入书库。
脚步声整齐划一，重重叠叠地砸在地砖上，像是某种巨大机括在稳定运转，整座书库震得嗡嗡作响。
“清除异类，格杀勿论。”
每一个傀儡的口中都喃喃有词。
毫无疑问，褚怀珠就是被识别为异类的对象。
褚怀珠把骂人的话都吞了下去，猫着腰在博古架中间穿行，她要找仙界操控颜若蘅的玉牒。
看得出来，仙界要操控人魔两界，靠的都是安插的手套。
要斩断他们的联系！
褚怀珠听到背后层层叠叠的脚步声。
那些傀儡兵虽然僵硬，但是十分执着。
那是不会疲惫、不会犹豫、不会放弃的搜捕！
而且他们人数众多，每一个岔路都能分出一两只傀儡搜查驻守。
书库成了一张网，褚怀珠就是网中心的猎物！
她唯一的胜机，就是比傀儡快！
可惜上次来的时候她被相公恶趣味地变成了猫咪，只顾着玩耍打闹，根本没有仔细记过路途。
“那破东西究竟放在哪儿来着？！”
褚怀珠现在就恨自己做猫的时候太乖巧，怎么没把那东西啃烂呢？
背后傀儡兵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像潮水填满所有空隙一样，褚怀珠背后的岔道全部都落入傀儡兵视线之下。
最先锋的几名傀儡，和褚怀珠只隔着两个博古架！
如果不是她蹲在角落，而傀儡的视线僵硬地保持在一定高度，她只怕连藏身都躲不过去。
为今之计，只有快点藏在更深处的架子之后。
奈何要过去，她就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在傀儡兵视线之中。
褚怀珠用力咬咬牙。
难道要硬拼吗？
不过她可没忘，自己身负魔气的力量，在仙庭之中是被抑制的。
蛮干只会让自己被傀儡砍为肉酱，白瞎了相公为自己争取的时间。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是傀儡兵沉重的脚步在逼近，将她挤压向无路可退的角落。
褚怀珠心脏狂跳，额角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
她下意识地后退，猛地撞上了架子。
架上的青铜鼎微晃，发出明显的震动声。
咔啦，咔啦咔啦。
傀儡兵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脖子齐刷刷地扭动，向着褚怀珠所在的方向转来。
整齐划一，有种很恶心的恐怖。
褚怀珠连忙缩到最深的角落里，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团成一团时，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储物袋。
一下子她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袋子中间探去。
“好吧，只好对不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