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的心情本来是不好的。
霍司南那边埋了个雷,指不定哪天炸。
肖临修这边又埋了个雷,炸起来威力也不小。
她正烦得想找人骂两句呢,顾淮和林庭带着好消息凑上来了。
她还挺喜欢这两人的。
顾淮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学习好还善解人意。
林庭身软腰细,骚骚的,但一掐就哆嗦,手感好得不得了。
可他们是方渡派来的啊。
就算有几分真心,谁知道这几分里掺了多少沙子。
在彻底搞明白之前,她姜渺不可能收。
“不行。“姜渺假装痛心疾首,“你们都是方渡的好兄弟,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生气。“
两个人脸色刷一下就沉了。
顾淮的眼镜猛地反了一下光,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林庭咬着下唇狠狠跺了一脚,震得飞艇地板嗡嗡响:“你就那么怕他生气?非他不可吗?“
“嗯。“姜渺点头点得特别认真,目光坦坦荡荡迎着他们俩,“方渡在我眼里,完美的。一点缺点都没有。“
说完她就等着。
等林庭嘴快把那个秘密吐出来。
果然,微妙的气氛让林庭下意识就想到那件事,嘴一张:“方渡他……“
顾淮一个眼神扫过来,刀片似的。
林庭一激灵,嘎嘣一下就把嘴闭上了,牙齿还磕了一下响。
姜渺往前倾了倾身子,追着他躲闪的眼睛问:“他怎么了?“
她想听啊。她太想听了。
这件事一天不捅破,她跟这三兄弟之间就永远隔着层纱。
不管他们三个各自揣着多少真心,那根刺不拔掉,她谁都不会完全接受。
林庭缩着脖子偏过头去不敢看她:“……他傲慢得很。情商负一百万。“
“没别的了?“
“当然有!他缺点一堆一堆的!就拿上次那个实验项目来说,立项的时候他就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就是有资格迟到的样子,进去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挑别人的毛病,也不管那毛病到底是不是毛病。还有前年那个新材料测试,他把自己锁实验室里三天三夜,通讯全关,所有人急得以为他被炸死了,他出来之后就说了一句'我数据还没跑完'——三天三夜啊姜渺同学!连口水都没喝一口!“
林庭越说越来劲。
大概是积怨太久了,这些话早就在他肚子里堆成山,今天终于找到出口哗啦往外倒。
他从方渡的作息说到实验守则,从方渡的口头禅说到他不回通讯的习惯,中途灌了一大口水还要继续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淮脸上了。
姜渺默默计时。十七分二十三秒。
她抬手:“打住。“
姜渺知道今天指望不上他们主动交代了。
既然不说,那她就不同意。
她把目光转向顾淮,语气认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国家的习俗。下次不会了。“
顾淮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绷着:“可是我都吃了。“
“那你吐出来吧。“
顾淮整个人像被锤了一锤。
不可置信。
姜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之前她举手投足之间对他兴致满满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难道之前……就只是玩玩他?
他一只手捂住了胃,胃那个地方一抽一抽的疼。
不对,姜渺不是这样的人。
肯定是方渡那个害人精跟她说了什么!
顾淮直起身子站起来,抬腿就往飞艇舱门走。
他要去找方渡问清楚。
他走下飞艇,迈出三步,然后定住了。
这是他自己的飞艇。
他走什么走。
真是伤心糊涂了。
他又回去了,目不斜视地从姜渺身边擦过去,径直坐回操作台前,手指重重搭上启动键,指腹按下去就要点火。
姜渺连忙喊:“等下。“
顾淮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她,眼睛里那层潮气还没散,眼角红了一圈,睫毛上沾着一点没掉的水光。
姜渺走到他跟前,弯腰低头。
她的目光从他镜片上方落进去,勾住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下来:“别生气嘛。等我跟方渡说清楚,或者你们跟方渡说清楚,我就答应你们好不好?“
她追着问:“你们什么时候说?或者我什么时候去说合适?“
“不行!“顾淮和林庭异口同声。
这事说出来不就全露馅了吗!
到时候方渡和姜渺肯定都会对他们极其失望,一个觉得兄弟背后捅刀,一个觉得他们动机不纯。
两人对视一眼,舌头底下全是苦味。
完了,现在真是被绑在架子上,进退两难。
顾淮清了清嗓子:“我们想想。给我们点时间。“
“好的。“姜渺甜甜地点头,转身往外走。
路过林庭的时候,右手精准地掐在他腰侧,五指收拢陷进那层软肉里,用力一捏。
林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
他弓着背往前挣了半步,喘着气转头看她,脸颊红得能滴血:“干……干嘛?“
“你的腰好软。早就想掐了。“姜渺眼里的亮光收都收不住,整个人贴上去半步,目光从他领口扫到腰线,又从腰线扫回胸口,明晃晃的,一丝不藏。
林庭被她看得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烧。
退了一步靠在操作台上,脚趾在鞋子里蜷紧了又松开。他别开脸不看她:“……不行。“
但他同时抬起了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上,假装伸懒腰。
两只手举过头顶的时候,腰侧衣摆被带起来一寸,露出一截白润的皮肤,腰线往里收出一道凹弧。
整个人斜靠在操作台边上,像投降又像邀约。
姜渺一把掐了上去。
这次位置更靠下,就在腰窝上面那一片。
力道比刚才重,五指陷进去又松开,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林庭从腰眼开始哆嗦,整个人往前弹了半寸又靠回去,呼吸断了一拍重新接上。
喉咙里弹出一点声响,又短又软,被他自己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了半截回去。
旁边的顾淮推着眼镜皱起了眉。
他一直知道林庭骚。
但骚到这种程度,姜渺手一碰就喘出声来,他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呵。
他顾淮才不屑。
姜渺眉眼舒展开,松开手下了飞艇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艘超大号飞艇外面的摄像头,正对着她刚才进出顾淮飞艇的所有角度。
肖临修给超大号飞艇的监控加了检测程序。
只要姜渺动用飞艇,他眼前就会亮红点。
白天还好,动用飞艇很正常,有时候忙起来他不会马上看。
但昨晚凌晨一点十七分,红点亮了。
肖临修当时正对着十五块投影屏,手里那把数据笔悬在半空,笔尖在肖琼的股权结构图上划拉。
思考着怎么把肖琼逼到绝境。
红点闪起来的时候,他整只手停了。
半夜。动用飞艇?
他点开录像——姜渺披着外套小跑出来,头发翘着一缕,上了另一艘飞艇。
然后那艘飞艇的舱门关上了。
一直没开。
凌晨三点,录像毫无动静。四点。五点。天都亮了。
上午九点,舱门终于打开,出来一个男的。
斯文清瘦,眼镜反着白光。
他走下飞艇,然后顿住,原地站了两秒,又折回去了。
折回去了?
肖临修眉心拧起来。
他把画面往前拖,舱门还没关严,镜头角落捕捉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穿得花枝招展,上衣扣子敞着,锁骨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蕾丝花边——领口里藏着什么东西。
肖临修捏着数据笔,钞能力启动。
五分钟之内,两个人的资料铺满了屏幕。
顾淮。林庭。方渡的“好兄弟“。
大半个晚上。
夜深人静,三个成年人。在飞艇里整整八个小时。总不可能在里面做实验吧。
但他手里那把数据笔,被他慢慢折成了两截。
嘎嘣。
断口支着毛刺,扎进他指腹,血珠子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断笔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