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的谢思凤已经熄了想逃跑的心思。
自己国家的执法工作人员都跨国抓捕她回国,还有什么好逃跑的呢?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刚才不是没有想过逃跑、求救,结果呢?
被人轻轻松松按住,力气大到好像有一座小山压在她身上,令她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那一瞬间,她就知道再无逃脱的可能性。
她甚至有那一秒看到自己的后半生将会怎么度过。
直到坐上车,忽而听到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和着干燥的风吹入她的耳里,仿佛点燃她心里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轰”地一下点燃,“轰”地一下窜流四肢,让她有了剧烈反应,肩膀用力撞击坐在身边的两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唔唔唔”,全是她不甘的怒火。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让自己想到一个……一个年少时期处处不如自己,可后来却一步一步走远、登高,成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只配远远看着她背影的人。
也成了她这些年的噩梦!
叶简……
“是不是叶简……她是不是叶简……”
嘴巴被堵的谢思凤发出不似正常人的尖厉质问,人,被逼到绝地时,身体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平日根本无法想到的。
就像现在,明明嘴里塞了东西,不可能咬词清晰,这会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甘能让车里的工作人员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嫌疑人的质问,早就收到上面提醒的工作人员很冷静地开口回应:“一个能自由沐浴阳光,走夜路都不怕鬼,堂堂正正做人的人。”
“你呢,回国后争取将功赎罪,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电视里经常提到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把这八个字记在心里,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好过很多。”
外面的人到底是谁,没有人告诉谢思凤外面的人到底是谁,她只知道,外面的人能自由翱翔,而她折断了自由的翅膀,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相关人员并没有很严厉地对待谢思凤,她所做的一切自有国法来宣判。
面对工作人员的劝导,谢思凤并没有听进去,见肩膀没能撞开工作人员的钳制,选择自残来胁迫工作人员。
几近歇斯底里的她用脑袋到处乱撞,撒泼起来,“放开我……放开我……让我看看她是谁……是谁……”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定要看到那个人,看看她是不是曾被自己踩在脚下,任由自己欺负的叶简。
工作人员见此,脸色沉下来。
好言相劝不听,非得要严厉以待。
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厉喝,“老实坐好!再闹腾,我们马上对你采取强制手段!”
不再是用温和的手段控制,一左一右两名工作人员,扣住谢思凤的肩膀,把她的脑袋紧按按在主驾与副驾之间的中控台,不再给谢思凤放肆的机会。
侧脸紧按中控台,挤压到五官都变形的谢思凤,别说挣扎了,就连声音都无法再发出来。
她的喉咙抵住中控台一角,压得她连正常喘息都做不到。
足足几十秒,窒息感笼罩,让理智被不甘执念吞噬的谢思凤,害怕了。
心里有了害怕,人就自然变老实。
工作人员自然也不可能真让她出事,给一点教训就可以了,“还再闹腾吗?”
严厉问她。
不了。
不了。
吓到眼泪都流出来的谢思凤不再抵抗,拼尽力气晃了晃双腿,表示自己不再闹腾。
心里也一直默默计时的工作人员见她身子放软,就明白她不敢再放肆,又有意拖延十秒左右,方放开谢思凤。
重获新鲜空气,能自由呼吸的谢思凤发出急促的咳嗽,咳着咳着,眼泪流出来。
没有等到回答的她从最初的不甘挣扎,最后身子蜷缩在后座的中间位,不再柔韧的腰一点点,痛苦又自虐般地弯下去……
最后把自己的腰身折起,保持一个匍匐下跪的姿态,发出低呜的哭泣。
叶简……
那个人是叶简吧。
到底是不是叶简!
她真的很想知道,很想,很想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样?
到最后难堪的其实是自己。
同窗三年,到头来曾经被自己欺负,无父无母的小可怜成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风云人物。
反观自己,落得跨国追捕的下场。
哈哈哈……
哈哈哈……
万般皆是命啊,她终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叶简还不知道自己一声“姐夫”引起谢思凤那么大的反应,她望着突然出现的侯梓,震惊到双眼微地瞪大少许。
“你怎么还没有回国?”
夏今渊更是俊颜冰冷到好像结了霜,声音也是冷到掉冰渣,“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一起走。”
侯梓睨了眼不爽自己的老六,把拿在手里的报纸塞给夏今渊,“巴拉区最高指挥官阿扎尔少将,下令封锁所有关口,全力搜捕叛国者。”
“我要离开,万一出什么事,回家后我怎么跟你姐交待?以你姐的脾气,她会让我血溅三尺。”
出了洛伊他是安漫的旅客,在大街走也不怕被人放冷枪。
夏今渊没有看报纸,冷沉沉的眸子直盯着侯梓,里头的寒意饶是侯梓见惯风浪,也有些发怵。
老六这小子……
正儿八经起来颇有雷霆之威,很有老爷子风范。
哼!
就是要让他生气。
以报他当时对自己隐瞒身份之‘仇’。
品出不对的夏今渊没有再质问,心里一直在琢磨。
按理来说,送侯梓回国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犯这种会挨处分的错误,但侯梓又留下来,应该是有不可抗拒的因素。
那边,叶简已经与随行的大使馆戴参赞在交流。
戴参赞全程要负责此次任务的接送,向叶简解释为什么侯梓还没有离开。
“航行出现问题,除了侯先生外,还有两位同志留下,这会儿在房间里补眠”
原来如此。
谢过戴参赞后,叶简走到夏今渊身边,见他脸沉如水,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笑道:“别被姐夫骗了,航班问题才留下。”
侯梓:“……”
夫妻齐心,齐力断金。
不好玩。
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