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在笑。
但对于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来说，这大概已经是“求偶”的最高表达了。
凌洛见状，也不再追问，把匕首收回鞘中，道了声谢：“谢了，大哥。”
贺云庭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推到凌洛面前。
那支钢笔是经典的黑色，笔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像是黑夜中的一颗星。
“送你。”贺云庭语气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
凌洛拿起钢笔，发现笔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凌”字。
他愣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刻字。
笔画工整，深浅一致，一看就知道是用激光雕刻机刻上去的，不是临时起意的手笔。
这说明贺云庭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礼物，甚至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刻好了他的名字。
凌洛放下钢笔，朝贺云庭笑了笑：“谢了。”
岑溪走到凌洛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颜色是很正的深灰色，上面有细细的银色条纹，低调又精致。
岑溪把领带递给凌洛，声音温和：“呢只色好衬你。”（这个颜色很配你。）
凌洛接过领带，在手里掂了掂。面料是真丝的，手感滑爽，质感很好。
他点了点头：“谢谢，岑医生。”
“唔使客气。”（不客气。）岑溪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着正装应该好好睇。”（你穿正装应该很好看。）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落在在场其他人的耳朵里，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因为这句话暗示着岑溪想象过凌洛穿正装的样子，想象过那个画面，甚至可能在脑海里描绘过那个场景。
最后是江绰。
他只是走到凌洛身后，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江绰的手臂环过凌洛的前胸，在他心口轻轻拍了拍，然后松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江绰退后一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凌洛，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凌洛愣住了，“什么？”
“一个拥抱。”江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免费的，不用谢。”
凌洛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也算礼物？”
“怎么不算？”江绰眨了眨眼睛，“拥抱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可以传递情感和温度。你不觉得吗？”
凌洛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张力。
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念洛身上，挑衅居多，还有看好戏般的期待。
他是凌洛名义上的“男朋友”，是这个房间里最有资格送礼物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温念洛坐在凌洛身边，手揽在凌洛的腰上。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场晚会会变成一个送礼大会，这几个男人竟然如此默契地联手演了这么一出戏。
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每个人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表达了对凌洛的重视。
温念洛的手指在凌洛的腰间收紧了一些，语气歉疚：“洛洛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凌洛脸上，神色温柔：“我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给你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温念洛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他没有准备礼物，因为他把自己都给了凌洛，他的一切都是凌洛的，还需要送什么呢？
凌洛被这句话逗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温念洛揽在腰间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我的东西也是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温念洛的嘴角浮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目光从容又得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了吗？他说他知道。他知道我把他当成我的一切，他接受了，他认了。你们呢？你们算什么？
无数道仇视和忮忌的目光落在温念洛身上。
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从四面八方射向他，想要将他刺穿。
但温念洛不在乎。
他甚至在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凌洛是我的，你们谁也抢不走”的确定感，“你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着”的优越感。
温念洛揽着凌洛的腰，感受着爱人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通体舒泰。
凌洛靠在他身边，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暗流涌动的目光。
他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表，又拿起那把匕首掂了掂分量，嘴里念叨着“这个好酷”“这个也好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我知道”已经在在场的好几个人心里留下了怎样深刻的伤痕。
江绰靠在吧台边，端着一杯酒，看着这场五个男人和一个凌洛的戏码。
他觉得很有意思。
尤其是温念洛的表情，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大度的隐忍，硬在所有人面前强装体面。
实在是太精彩了，精彩到他忍不住想鼓掌。
还有娄斯年。他的目光在温念洛揽在凌洛腰间的手上停留了很久，表情看起来无比平静。
但江绰认识他很多年了，知道他越平静的时候，心里的波涛就越汹涌。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面，说不定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绰又注意到虞澜的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可那只在杯沿上反复摩挲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裴凛依然站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洛。
还有场上数不清的男男女女...
江绰他晃了晃酒杯，看着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然后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泪痕般的痕迹。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礼物送完了。接下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绰迎着那些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今晚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如玩个游戏助助兴。”
他从吧台上拿起一副扑克牌，在手中熟练地洗了洗，牌面在手中翻飞，像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飞舞，令人眼花缭乱。
江绰走到主桌旁，将牌拍在桌上，然后环顾了一圈主桌的几个男人。
“规则很简单。抽到鬼牌的人， 要被提问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凌洛身上。
“bb，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