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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86章 大别山战役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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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初。

随着几场大雪封山,整个鄂东大地被冻得像是一块生铁。大别山战役,这场关乎第五战区生死存亡,也吸引了全国目光的浩大绞肉战,终于在这冰天雪地中,缓缓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战区长官部,地下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前,战区周司令和中将巡视员并肩站着。两人盯着沙盘上那纵横交错的红蓝箭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指间的香烟在默默地燃烧。

“长官,后勤那边都落实了。”

一个参谋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沓签收单,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按照您的死命令,战区督察处这次没敢卡脖子。给第一三七师独立支队的过冬棉衣、弹药补给,还有野战医院的消炎药,全都在三天前足额发下去了。”

中将巡视员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钱督察那帮人,平时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也就罢了。这次大别山战役,是国共两军在鄂东最大的一次战略协同。独立支队是咱们国军的脸面,他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老子活劈了他!”

周司令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沙盘的大别山南麓。

“两路同步行动……”周司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沈烈,真是长了一副铁胆。带着三千五百个刚练了三个星期的兵,就敢去啃龙脉岭那块硬骨头。还要跟新四军打配合,这盘棋,下得太险,但也太漂亮了。”

“是啊。”中将巡视员叹了口气,“现在,就看沈烈这把尖刀,能不能在第一波攻击中,捅穿龙脉岭的大门了。”

与此同时。

大别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地下党联络员陈先生,正围着一台破旧的电报机,焦急地搓着手。

“滴滴答答……”

电报机吐出一长串密码纸。陈先生一把抓过来,快速译码,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太好了!”

陈先生一拍大腿,转头看着身后的几个游击队骨干。

“新四军豫鄂挺进队的周指挥员来电!他们那两千主力,已经借着大雪的掩护,成功摸到了日军大别山腹地的主力据点外围!就等龙脉岭那边一打响,咱们两路,同时开花!”

在这场战役中,没有谁是配角。

战区长官部的后勤支撑,地下党联络网的耳目眼线,新四军挺进队的敌后穿插。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幽灵谷方向的日军,狠狠地罩了下去。

而作为这张大网中最锋利的那颗毒牙,沈烈的独立支队,此刻正在经历着最残酷的战前考验。

真实的打仗,从来都不是指挥官在地图上画个圈,部队就能像神仙一样瞬间飞过去的。

从黄陂县大营出发,到龙脉岭东南方向五十里的集结地。这短短一百多里的山路,独立支队足足走了三天。

这三天,是咬着牙、和老天爷抢命的三天。

第一天,大雪封山。为了不暴露目标,三千五百人只能走连猎户都不愿意走的野林子。工兵营的老何带着人在前面一边砍荆棘一边开路。

第二天,过冰河。骡马队拉着那十八门山炮,在冰面上直打滑。为了不让大炮掉进冰窟窿,炮兵营的弟兄们硬是脱了棉袄,光着膀子跳进刺骨的冰水里,用肩膀扛着车轮,一步一步把大炮给抬了过去。

第三天,潜伏推进。为了躲避日军的高空侦察机,白天全军在雪窝子里趴着装死人,连口热水都不敢烧。到了晚上,才敢抹黑往前挪。

这种真实的大型战役准备节奏,把那些新兵蛋子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也生生地把他们骨子里的那股血性给熬了出来。

到了第三天夜里。

独立支队的主力,终于在龙脉岭东南五十里外的一个隐蔽山谷里,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临时搭建的地下指挥所里,泥土墙上挂着几盏昏暗的马灯。

沈烈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日军纯牛肉罐头,正用刺刀费力地往外挑着肉渣。

他穿着那件灰布棉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虽然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神智却异常清醒。

在夜深人静、周围只有风雪呼啸的时候,沈烈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胸口的内侧口袋。

掌心触碰到的,是那个冰冷的银色怀表。

在周围嘈杂的风声和将士们低沉的咳嗽声中,沈烈甚至不需要把怀表拿出来,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自己胸膛上的震颤。

“滴答、滴答、滴答……”

这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就像是宋晚晴站在城东角楼上,那静静的注视。

沈烈没有说话,只是用粗糙的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他的心,在这一刻出奇的踏实。有了这个念想,他就算是在刀山火海里,也绝对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老弟,别光啃那冻铁疙瘩了,喝口热水顺顺。”

刘大麻子端着个军用水壶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沈烈旁边,把水壶递了过去。

这几天,刘大麻子这个老军阀也是跟着部队一块儿遭罪。原本养得有些发福的脸,这会儿被冻得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倒多了几分百战悍将的模样。

“师座,您这把老骨头,这三天算是受委屈了。”沈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水,笑着打趣。

“少跟老子扯淡。”

刘大麻子瞪着牛眼,搓了搓冻僵的手。

“咱们这三千五百个弟兄,算是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前头五十里,就是龙脉岭。咱们啥时候动手?”

正说着,参谋长李文渊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李文渊的军装上全是泥水,金丝眼镜上也结了一层薄冰。他快步走到用木板拼成的桌子前,把几份刚刚汇总的情报摊开。

“老沈,师座。前沿阵地都安排妥当了。”

李文渊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汇报着。

“按照预定方案,张铁石的一营作为尖刀,已经借着夜色,往前推到了距离龙脉岭脚下不到五里的潜伏阵地。老马的二营,带着一百二十挺轻重机枪,在两翼的制高点全部架设完毕。”

“苏营长的炮兵营最辛苦。”李文渊推了推眼镜,“十八门山炮,五十门迫击炮,弟兄们用肩膀扛,硬是在伪军阵地前方的盲区,挖出了半地下的炮兵阵地。炮弹全部上膛,伪装网也盖好了。”

“好!”刘大麻子一拍大腿,“这网算是撒开了!”

沈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死死地钉在龙脉岭的位置上。

“守备的日伪军,有什么动静?”

“一切正常。”李文渊回答道,“日军的一个加强大队,一千三百人,全都缩在半山腰的永备地堡里。一百二十个伪军在最外围的战壕里顶雷。至于周玉山和他的五十个特设组亲信……”

李文渊冷笑了一声:“咱们的侦察兵摸得很清楚。这老狐狸,就躲在山顶最坚固的地下指挥所里。后山的那三条撤退小道,还有那条秘密的地下暗道,都已经派重兵死死看住了。”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

一千三百个正规军,永备地堡,隐蔽战壕。

这是一块真正能崩断牙的硬骨头。龙脉岭据点,能否在第一波攻击中被砸开,直接关系到整个大别山战役的成败。如果第一波攻不下来,陷入了添油战术的拉锯战,等幽灵谷里松井的五千主力一反应过来,独立支队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司令。”

一直负责后勤通讯的小杨走了过来,神色肃穆。

“陈先生那边发来最后通报。新四军挺进队的两千主力,已经全员进入攻击位置。周指挥员说,只要咱们这边炮声一响,他们那边绝不含糊!”

两路同步行动。

所有的底牌,都已经在这冰天雪地里亮了出来。

“老沈。”李文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喉结滚动了一下,“时间快到了。”

沈烈没有马上回话。

他伸手,将灰布棉袄那两颗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严丝合缝地重新扣紧。他把武装带勒紧,拔出腰间的那把德制毛瑟二十响,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沈烈大步走到山洞的入口处。

外头的夜,黑得像是一块浓得化不开的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远处的群山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饱饮鲜血的那一刻。

李文渊、刘大麻子、小杨,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沈烈站在风口处,抬起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大别山深夜的空气。

没有雪花。

打在脸上的风,带着一股子干裂的锐利感。

“司令,两点五十五分了。”小杨在身后压低声音提醒。

沈烈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反而燃烧着一团足以焚尽一切的狂妄烈火。

他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漆黑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龙脉岭。

“东风。”

沈烈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级。”

“空气干燥。”

这是老天爷,送给这场大别山战役最好的开场白。也是周玉山自以为是的隐蔽火攻陷阱,即将反噬自身的催命符。

怀表上的指针,跳过了最后一格。

凌晨三点整。

沈烈举起手里的毛瑟手枪,直指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犹如寒冬里炸裂的惊雷。

“开始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