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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85章 独立支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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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下旬。

黄陂县城东大操场,风卷着地上的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但今天,这大操场上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冷。三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独立支队将士,像是一片灰色的钢铁丛林,整整齐齐地扎在冻硬的黄土地上。

队伍的前方,十八门山炮、五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百二十挺轻重机枪被机枪手们抱在怀里,泛着幽蓝的冷光。最扎眼的,是那两辆涂着伪装漆的日军九五式装甲车,像两头蛰伏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从两千人的残阵,到今天三千五百人的重装支队。

沈烈率领着这支队伍,彻底完成了他们在全国扬名的跨越。

点将台上,第一三七师师长刘大麻子披着一件厚重的将官大衣,大马金刀地站在麦克风前。他的目光扫过底下这支兵强马壮的队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麻坑都在颤抖。

“弟兄们!”

刘大麻子一开口,那破锣般的嗓门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操场,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五个月前,咱们还是被长官部当成炮灰扔在虎口岭的杂牌!可今天,咱们是战区亲口承认的‘鄂东抗战模范师’!你们,是名副其实的模范团,是咱们第五战区最硬的独立支队!”

刘大麻子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几个月,咱们干了啥?咱们在落鹰涧把山田少佐的狗头给敲碎了!咱们把钱广财那种吃里扒外的汉奸给剁了!连外国的报纸、延安的记者,都在满世界地夸咱们!”

底下三千五百名士兵,胸膛挺得老高,眼神里全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骄傲。

刘大麻子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沈烈,又转头看向台下。

“但老子告诉你们,这还不算完!”

刘大麻子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

“长官部给咱们交了底!接下来的路,咱们有三个大目标!”

“第一!十二月初,大别山战役全线开打!咱们独立支队,就是踹开大别山南大门的先锋!是国军侧翼的定海神针!”

“第二!只要打赢了这大别山的一仗,咱们独立支队就要彻底正规化!长官部许了诺,战役一结束,给咱们新编制、新番号,直接扩编为正规野战旅!”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刘大麻子咬着牙,眼中冒着火光,“汉口的那个老王八蛋周玉山,还在大山里头给咱们挖坑!这回进山,咱们不仅要杀鬼子,还要把周玉山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扩编成旅!杀尽日寇!宰了周玉山!”

张铁石扛着大砍刀,在台下第一个扯着嗓子怒吼。

“宰了周玉山!血债血偿!”

三千五百人的咆哮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把黄陂县城墙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直落。

誓师大会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刘大麻子压了压手,走下台,把沈烈拉到了点将台后面一个避风的角落。

“老弟。”刘大麻子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感慨。

“大校的牌子你挂上了,模范团的底子也打实了。陈记者的跟踪报道一发,你在全国也就彻底扬了名。”

刘大麻子拍了拍沈烈宽阔的肩膀。

“我知道,你这人心里的天地大,我这个破落师长的池子,早晚装不下你这条过江龙。我也看出来了,你跟新四军那边,对脾气。以后要是真有了‘投奔自由’的那一天,老哥我不拦你,我不仅不拦你,我还派人给你开道!”

沈烈心里微微一震。他没想到,刘大麻子这个旧军阀出身的师长,竟然能有这份开明和通透。

“师座,您这话严重了。”沈烈沉声道。

“不严重。”刘大麻子摆了摆手,“但你得答应老哥一件事。不管你以后走哪条路,这次大别山战役,你得给咱们鄂东的老百姓,给咱们第一三七师,打出一个漂漂亮亮的威风来!”

“师座放心。”

沈烈立正,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沈烈只要穿一天这身灰军装,大别山的防线,就绝不后退半步。”

号角声再次吹响,这是拔营出征的最后信号。

沈烈走到自己的那匹高头大马跟前。

他没有立刻上马,而是站在风雪中,解开了身上那件灰布棉袄的两颗扣子。

马上就要踏入九死一生的修罗场,他得把心底的这些牵挂,再盘算一遍。

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粗布围巾紧紧地裹着。那是宋晚晴亲手织的,毛线虽然粗糙,但却挡住了灌进脖颈的刺骨寒风。

沈烈将手伸进最贴近心口的内侧口袋。

掌心最先触碰到的,是八枚冰凉的空黄铜弹壳。那是从十里地形圈一路走来,为了掩护他而战死的老兄弟们留下的。沉甸甸的,硌在胸口,时刻提醒着他这条命是别人换回来的。

挨着弹壳的,是一根老旧的铜烟斗。这是他的好兄弟沈毅留下的唯一遗物,只要摸着它,就像是兄弟还在身边并肩作战。

再往下,是一个雕刻得有些粗糙的木头小刀。那是李连长那个还没步枪高的儿子,硬塞给他的。这把小木刀,代表着黄陂县千千万万个盼着他们打胜仗的老百姓。

紧贴着里衬的,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陈先生第五次送来的地下党密信副本,上面写着“十二月,大别山见”。这是国共两军生死相托的信任。

信纸旁边,是战区长官部盖着鲜红大印的“大校支队长”批复副本;还有陈文君那篇《沈烈与他的独立支队》长期跟踪报道的初稿副本。

这两样东西,是名利,是权柄,也是压在他肩膀上的万钧重担。

最后。

沈烈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一个圆形的、冰冷的金属物件。

那是昨晚在角楼上,宋晚晴交给他保管的银色怀表。

沈烈没有把它拿出来。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怀表里那细密的齿轮,“滴答、滴答”走动的震颤。

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宋晚晴那句轻柔却坚韧的承诺——“如果你回来,再还给我”。

这八样东西,装在他的贴身口袋里。

有生死的兄弟,有家国的大义,有老百姓的期盼,也有乱世里最克制的一份情愫。

有了这些,他沈烈,怎么能死?怎么敢死!

“全军听令!”

沈烈猛地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马鞭,直指西北方向的大别山脉。

“目标,龙脉岭!出发!”

“轰隆隆……”

装甲车的履带卷起漫天的雪沫,三千五百名独立支队的士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黄陂县。

第五卷的全国扬名,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等待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第六卷——残酷的大别山战役,更加惨烈的正规化大军团对抗,以及幽灵谷里那张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连环大网。

……

三天后。

大别山深处,风雪弥漫。

三天的急行军,独立支队顶风冒雪,终于按照预定计划,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龙脉岭东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个隐蔽集结地。

四周全是参天的古松,积雪没过了膝盖。

三千五百人的大军,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生火,没有喧哗,全都隐蔽在雪窝子和树林里,静静地等待着总攻的命令。

临时搭建的半山洞指挥所外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

沈烈穿着那件灰布棉袄,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独自一人站在山洞外的一处高地上。

距离拂晓的总攻,只剩下不到几个时辰了。

马有田的侦察情报还没送回来。幽灵谷的五千日军现在是什么动向?周玉山在龙脉岭上到底布了什么样的死局?

一切,都像这深山里的黑夜一样,充满了未知的杀机。

沈烈微微仰起头。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摘下厚重的皮手套,将粗糙的掌心摊开,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

风,吹过他的指尖。

没有雪花,没有平时大别山里那种刺骨的湿冷。

这风,干得有些呛嗓子。

沈烈缓缓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犹如狼一般收缩着,眼底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厉。

“东风。”

“三级。”

“空气,干燥。”

沈烈放下手,握紧了腰间那把崭新的毛瑟手枪。

这把风,是周玉山连环陷阱里最毒的一把火。

但这把风,也即将成为他沈烈,在大别山战役中,反向烧穿五千人围歼网的第一把烈焰!

大别山战役的倒计时,在这一刻,随着滴答作响的银色怀表,正式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