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洗完澡,姜时愿正准备吹头发,手里的吹风机被另一双大掌拿走了,“我来。”
稍显强硬的两个字从男人口中吐出,伴随着吹风机嗡嗡的风声。
姜时愿没有一点被人伺候的不适感,乖乖坐好。
盛屹川没给人吹过头发,但每天看姜时愿自己吹头发也看懂了,用了七八分钟就把小姑娘长长的头发吹干,用梳子梳整齐。
将吹风机的线整齐缠好放进抽屉里,他重新来到姜时愿面前,对她伸出手,带着一点命令语气,
“手给我看一下。”
姜时愿不明所以地伸出了好的左手。
盛屹川眉头跳了一下,“右手。”
哦。
姜时愿换成右手。
盛屹川握住了姜时愿的手,手腕真小,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
皮肤细腻,白白嫩嫩的,之前手上的薄茧已经消失,只余拇指内侧和食指上一点。
查看过后确定姜时愿手没有磨伤,盛屹川指腹落在姜时愿的手腕,轻轻地帮忙揉捏,手法温柔。
一边按一边对姜时愿道,“你的枪法很好,以后只需要每周巩固一下就好了,我到时会帮你申请名额。”
今天之后,他对姜时愿的枪法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对于枪的高精度掌控,或许也跟她能画出来手枪改进图纸有关系。
姜时愿就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前世她的机器人也会给她按摩,但触感和真人还是有区别的,盛屹川的手温热干燥,有些粗糙,按起来却挺舒服。
按好之后,盛屹川又给她手上缠了一圈加压绷带,“晚上就这么睡,明天再拆。”
姜时愿摸了摸手上包了一圈的绷带,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她第二天手腕酸胀疼痛的,虽然她觉得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但还是要感叹盛屹川的细心。
她欣欣然回去睡觉了,盛屹川也起身去洗澡。
……
次日,农垦局的人找来了。
“姜同志,改进的农机使用反馈特别好,尤其是第二款收脱一体机,得到了上级的高度重视,我们正准备建一条专门的生产线,想请姜同志帮忙看一下。”
一个四五十岁的农垦老领导,对着姜时愿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格外客气,看得旁边的吴世勋直咂舌。
他们还带了礼物来,“这是我们下面农场产的鲜牛奶,送点来给姜同志喝。”
一个个玻璃瓶,上面是用油纸和麻绳封的口,足足两箱。
在这个吃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可以算是非常有心意的礼物了。
姜时愿喝了一口,奶香醇厚,去除了羊膻味,也没有过重的添加剂。
可惜就是保存不久。
没有空调,也没有冰箱。
这年代,真是简陋得要命。
姜时愿只能自己留了两瓶,给研究所里比较熟悉的同事一人分了一瓶,政委家和陈小曼家一家送了几瓶,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去了盛屹川营里。
盛屹川把它分给了今天野外实地训练最先完成的二十几人。
那二十几人没想到还有奖励,很是惊讶,另外那些没得到奖励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今天有加餐,他们就再加把劲,说不定就有自己的份了。
“你们嫂子送来的。”凌霄潇洒不羁地拆开一瓶,跟旁边的战士碰了一杯。
他现在已经对姜时愿升不起偏见了,虽然脑子有点大病,心眼坏得很,但人家能进研究所啊,人家会画手枪图纸啊,枪法还牛得一比。
十七营的士兵记住了,跟着嫂子可以加餐。
姜时愿收了东西,下午就跟着农垦局的人一起去了农机厂。
农垦局局长跟师长通了电话,盛屹川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当然还有吴世勋和专门保护研究员的几个士兵。
到了县里已经是晚上,农垦局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
吴世勋单独一间,姜时愿则和盛屹川一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盛屹川上去帮姜时愿铺好床,道,“你睡床,我在椅子上将就一晚。”
姜时愿看了他一眼,没跟他客气。
次日一大早,姜时愿就跟着农垦局的人来到了农机厂。
看着农机厂里老旧的设备,姜时愿心道果然如此。
农垦局局长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设备,还是十几年前苏联帮忙建造的。
60年代左右,苏联撤走全部在夏专家,技术外援彻底断绝后,西方国家对夏国进行全面技术封锁、技术禁运,很长一段时间,夏国科技发展都处于停滞状态。
想要建立一条完整的农机生产线,很多地方都要重新改。
姜时愿冷着一张小脸,指点农机厂的人改进生产线。
见识过上次姜时愿弄出来的农机厉害后,现在车间里的师傅都不敢再小瞧姜时愿了。
她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她要什么,他们就拿什么,提出质疑也客客气气的。
吴世勋又拿出他的小本本,在一边刷刷刷地记笔记。
不管有用没用,先记了再说。
期间有个老师傅没听明白想借他的笔记本看看,他都不给看。
吴世勋停下笔,准备给姜时愿接杯水,发现盛屹川早就接替了他的工作,把保温杯送到了姜时愿手里。
好吧,他就休息好了。
下午,生产线在姜时愿的指导下大变样,功能功率也有了质的飞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工业气息和焊药粉尘的焦苦气。
农垦局局长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在生产线运行的忙碌杂声中露出了苦尽甘来的笑容。
果然,请姜同志来是对的。
农机厂的师傅看姜时愿的眼神也更加尊敬了。
若是旁边站着一尊冷面阎罗,他们都想上去拉着姜时愿问问,“为什么姜同志你总能提出新颖的见解?”
农垦局局长心情大好,热情地邀请姜时愿再住一晚,明天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姜时愿却是不愿,赶在天黑前回去了。
车身摇摇晃晃,经历了一天高强度动脑的姜时愿实在太累,窝在盛屹川身上睡着了。
柔软身体靠过来的时候,盛屹川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尽力放松,任由小姑娘像片花瓣般落入自己怀里。
盛屹川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手撑在车沿上挡住小姑娘的头。
垂眸,就能看到小姑娘白皙漂亮的脸庞,不似刚来时的瘦弱,脸颊有肉,睫毛弯弯的,鼻子秀气挺翘,嘴唇柔软粉嫩。
风轻轻刮过,带起颊边一些散落的发丝飞舞,小姑娘闭着眼,呼吸浅浅,盛屹川看着,觉得恬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