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姜泽那张面瘫脸,乖乖的松开了弓弦。
在姜泽的视野里,那玩意儿的躯体内部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生物构造。
狂狮的胸腔里居然长着一截布满灰白鳞片的鳄类颈椎。
两套完全排斥的能量脉络被粗劣的缝合在一起。
连心脏部位都插着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细管,强行输送暴躁的气血之力。
“姜汤,这狮子有啥不对劲吗,皮毛看着挺完整啊。”
薛文把重岩鸢盾杵在地上,有些纳闷的抓了抓后脑勺。
姜泽收回手,平淡的目光扫过前面准备接敌的赵家队伍。
“谁家的血鬃狂狮体内会长着一截地龙鳄的颈椎骨?”
“还有那套心血管系统,完全是靠外力强行把两种相克能量经络缝合在一起的。”
姜泽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小队成员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
韩轩飞从侧面残骸阴影里退回来,压低斗篷帽檐,声音里透着股冷意。
“那三头东西的眼睛是灰白色的,连一点微光都没有。”
“身上闻不到活物的气血味,全都是某种防腐剂恶臭。”
苏妍快速调出手环面板,十指在虚拟光屏上敲击出残影。
“数据特征比对上了。”
“跟咱们在三号空间外围碰到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
唐琼琼满脸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连手里的长枪都垂了下去。
“真晦气,搞半天是这些垃圾。”
“当初那种缝合怪体内的晶核就被污染了,拿去商会连一块废铁价钱都卖不上。”
苏晨更是把风雷长弓背在身后,满脸都是那种亏了本的肉痛表情。
“浪费小爷感情。”
“这种一文不值的缝合怪,就留给前面那位赵少爷慢慢享受吧。”
前面的空地上。
两名法系异能者搓出巨大的火球,带着破风声狠狠的砸在最前面那头狂狮胸口上。
烈焰炸开,狂狮胸口的皮毛被烧的焦黑一片。
换做正常的异兽,这种程度的烧伤早就痛的哀嚎打滚了。
但这头缝合狂狮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着前面的人。
它踩着沉重的步伐,像辆失去刹车的重型坦克,顶着烈焰直挺挺的撞在冰墙上。
坚硬的冰层寸寸碎裂。
几名顶在最前面的赵家近战队员被巨大冲击力撞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狂喷鲜血。
赵家队伍的防线立马陷入了苦战。
姜泽压根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他只在乎这遗迹背后的真相。
当初万老虽然没明说,但里面的门道,他们多少也摸透了一些。
联邦明令禁止的最高级别禁忌实验,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无忧城世家管辖的异兽空间里。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三只缝合狂狮踏着满地尖锐的碎玻璃,再一次突破了赵家队伍的防线。
两个站在最前面的近战,胸口的战甲被硬生生的撕裂开了。
鲜红的血液从缺口处喷涌而出。
用不同物种的器官强行拼接成的生化怪物,并不感到疲倦,疼痛。
即使被冰锥刺穿了左眼,被烈火烧焦了一半的脸皮,它们灰白色的眼睛中仍然只有最原始的嗜血和破坏欲望。
赵景涵拿着战刀向旁边一闪,躲过了狂狮用铁蹄踢过来的尾巴。
战靴在湿滑的铁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他咬紧牙关,刀柄处的雷属性宝石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
一记斜劈带着雷电之力,勉强把狂狮下巴处的缝合线砍开。
赵家队伍付出了三人重伤吐血的代价,用各种高阶异能疯狂清理地面之后才将这三头不知道疼痛的怪物变成了一地碎片。
满地都是烤焦的皮肉,断裂的金属管线。
废墟高台距离战场三十多米的地方。
姜泽站在断裂的承重铁柱之后,手中拿着一把暗灰色剔骨尖刀,在五指之间翻来覆去。
刀尖破空而过,发出连续不断的嗡嗡声。
姜泽的目光越过三具缝合怪物的残骸,死死盯着前方赵景涵扶着战刀大口喘气的背影。
这种一旦查实,就会被最高裁决所无差别清算的掉脑袋买卖,居然被带到了由世家管辖的异兽空间里。
这件事情所涉及的利益关系,阴谋等等,庞大到足以动摇整个无忧城。
姜泽是个厨子,也是个俗人。
他只喜欢安安静静的收割高阶食材,顺便护着身边这几个同样不着调的饭桶。
对于这种随时可能引来军方跟裁决所清剿的禁忌烂泥潭。
只要沾上一点,那就是灭顶之灾。
剔骨尖刀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暗灰色的残影,被姜泽牢牢反握在掌心里。
刀刃贴着小臂,刀尖直指赵景涵的后颈。
姜泽眼底泛起一层幽蓝微光。
冰冷的杀意顺着他平稳的呼吸节奏,在废墟的阴影里蔓延开来。
姜泽连一句话都没有讲。
仅仅是那股溢散出来的微弱杀机。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看戏的队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身体的肌肉记忆在那一秒彻底激活。
苏晨原本还坐在齿轮上剔牙,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冷意。
他屁股一滑,整个人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落在旁边的高耸钢管上。
青色的风雷长弓被拉成满月。
缠绕着旋涡气流的风暴箭矢,无声无息的搭在弓弦上。
“姜哥,是不是要转行做黑吃黑了?”
唐琼琼双手握住狮王长枪的枪杆,手腕猛的抖了一下。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枪尖升腾而起,把周围潮湿的雾气烤的滋滋作响。
她体表皮肤下翻滚着赤鳞焰壁的流光。
两条结实修长的大腿微微弯曲,摆出个随时可以弹射起步的冲锋姿态。
薛文那铁塔般宽阔的身躯,往前跨出半步。
战靴踩在岩土上,泥沙化作流动的暗潮在他脚底下蓄势待发。
重岩鸢盾横在胸前,掩护住了苏妍那相对脆弱的身板。
苏妍手上戴着的骨戒已经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重压力场也已经在空中形成。
一旦她收起手指,赵家的队伍就会被全部笼罩在内。
至于韩轩飞。
早就连人带影子,彻底消失在四周错综复杂的金属碎片中。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
但是刀锋已经快要切割到喉管的锋芒感觉很浓,让人感到后颈发凉。
这种不问是非,不管原因,只要有人起了杀心,大家就一起递刀子的护短作风,早已深入到每个人的骨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