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琼琼扛着狮王长枪，歪着脑袋瞅了赵景涵半天，火红色的枪尖在铁板上百无聊赖的戳出几个小坑。
“搞了半天，你小子是想拉着我们去偷世家的底裤。”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志向，合着就是拿命博一个可以跑路的机会。”
“老娘我可不管你们赵家谁死谁活，但是涉及这种问题，那一千万雇佣费都不够买棺材板。”
薛文魁梧的身体向前倾了倾，把重岩鸢盾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没错，这算是临时变动了工作环境。”
“我们在无忧城里搬砖的时候，遇到有毒有害的工作可以获得三倍的补贴。”
“赵少爷，这趟活儿太脏，不增加一些费用的话，我们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苏妍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手环的光屏上滑动，语气非常平静。
“按照联邦保密条例的规定，接触到特级禁忌档案的雇员面临被清洗的风险提高了800%。”
“考虑到敌方据点可能存在的防御矩阵与未知守卫，原定方案完全作废。”
“如果继续推进，风险溢价必须折算进后续的战利品分配中。”
小队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把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大戏当场降维成菜市场里的劳务纠纷。
赵景涵整个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关于世家黑暗、天下公理的说辞，硬生生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并没有因为融合派的凶名而有所畏惧，也没有一点惩恶扬善的想法。
这帮家伙脑子里转动的算盘珠子，声音大得连周围游荡的异兽都要被吵醒。
姜泽站在五步开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静的看着赵景涵。
能够被融合派拿来进行跨物种拼接，甚至用来打造生化大军的母本，绝对是具备极高阶位，拥有特殊血脉的稀世异兽。
那些为了压制排斥反应而研发的特殊中和药剂，在寻常人眼里是反人类的毒物。
但在一个厨子的认知中，那就是调和狂暴能量的上等佐料。
更不用说，那种核心实验室里，必然封存着大量未被污染的高阶纯净器官跟浓缩能量髓质。
姜泽抽出右手，两指在刀柄处轻轻搭了一下，眼神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赵少爷的家事，我们没兴趣掺和。”
“你想拿罪证保命，那是你的筹码，我们要里面的资源，那是我们的报酬。”
姜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主导全局的分量。
“规矩改一改。”
“那一千万还是照单全收，进入核心实验室后，除了你指名要带走的那份纸质卷宗跟交易账册。”
“其余所有器皿，试剂，以及封存的异兽材料，我们拥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
“前面的路你的人继续趟，遇到打不过的守卫我们出手，但要是有人敢暗中藏匿高阶样本，我不介意在这里多用一次化尸水。”
姜泽目光微凝，落在赵景涵身上。
“能接受，生意就继续做。”
“不能接受，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人原路返回，或者留在这里变成泥垢。”
赵景涵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冷静，甚至比那些老牌世家还要贪婪狠辣的灰衣青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没有这支战力恐怖的小队开路，凭他手底下这几个伤残护卫，连核心实验室的合金大门都摸不到。
更何况，那些生化材料虽然珍贵，但对目前的他来说，拿在手里反而是催命符。
赵景涵握紧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
“只要能拿到指控主脉的铁证，里面的材料跟药剂，你们搬空了我也不眨一下眼！”
苏晨从高处的钢管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脸上笑得灿烂。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嘛。”
“老赵啊，跟着我们小队混，保你不仅能全头全尾的回去，还能顺便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的搬家公司。”
唐琼琼翻了个白眼，抬腿踹在苏晨屁股上，把这家伙踹得一个趔趄。
“少废话，带路。”
韩轩飞的影子在阴暗的角落里微微蠕动，无声的贴向通道前方的转角。
随着利益的重新盘算与划分，两支队伍的气氛悄然改变。
赵景涵在前领路，脚步不再迟疑。
冷白色的应急灯穿过废墟尽头的薄雾。
两支队伍一过高压电网倒塌的地方，四周的废铁等杂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几寸厚的整块防爆钢板。
嵌在地下岩石裂缝中的一个半球形的大东西，如同趴在冻土层上的铁甲凶兽一样，就这样直挺挺的撞进了大家眼里。
建筑中间有一扇重达几吨的防爆气密铅门，关得非常严密。
门缝处被加厚液压胶垫卡住，呈现出一种发闷的青灰色，上面几条暗红色的生物警示标语已经被酸雨泡烂了。
赵景涵走到右边的感应台前停了下来。
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了一张暗金色的密钥卡，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了。
九名队友紧紧围在周围，手里死死攥着家伙，神色紧张的打量着四周死寂的岩壁，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是这里了。”
赵景涵声音有点发干，将那张暗金卡片拍在了识别槽上。
滴的一声脆响撕破了死寂。
控制台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接着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
沉重的齿轮咬合动静跟着刺耳的高压排气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峡谷里猛然炸开。
几根胳膊粗细的合金锁舌从门框深处慢吞吞缩了回去。
好几吨重的气密门颤晃了两下，被液压推杆硬生生顶开一道两米来宽的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漆黑阶梯。
一股浓到几乎发稠的恶臭，顺着门缝扑面冲了上来。
那绝不是自然界里死尸烂掉的味道，而是高浓度福尔马林防腐剂，刺鼻的化学洗消液，混杂着焦糊血肉跟内脏腐败的合成怪味。
赵景涵身边的两个队友闻到这股味儿，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捂着嘴巴当场干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