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德胸膛剧烈起伏,握着佩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
“哪来的野狗,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赵景涵,这就是你在外头找的替死鬼?”
赵衡德眼中杀意暴涨,佩剑慢慢从鞘中抽出三寸,露出一截如秋水般的寒光。
“不过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平民泥腿子,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姜泽迎着赵衡德那杀人般的视线,慢悠悠的从门框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黑漆漆的眸子里平静如水。
“老先生别生气,年纪大了容易气血逆流。”
在微观视界中,这名六阶老者体内的灵气确实浩大。
但经络老化严重,下盘虚浮,显然是用丹药强行堆上来的境界。
跟真正的荒野凶兽比起来,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六阶,味道差得太远。
姜泽偏过头,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赵景涵。
“赵少爷,账册还没全烧光,手脚麻利点还能抢出大半。”
“规矩你懂。”
赵景涵听到这句话,猛地扭过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绝。
“两百万!”
“只要把赵衡德这条老狗的脑袋剁下来,我再加两百万积分!”
大厅正前方的赵衡德闻言,怒极反笑,脸上的皮肉都扭曲得变形。
“好好好,真是反了天了!”
“今天老夫就把你们这帮狗杂种连皮带骨,全扔进这焚化炉里化成灰烬!”
伴随着赵衡德一声厉啸,佩剑彻底出鞘,主控室内的杀气轰然引爆。
四名五阶巅峰护卫同时踏前一步,冰霜,烈焰跟青色风刃在大厅狭窄的空间内疯狂呼啸。
赵衡德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流光,带着六阶的威压劈向大门口。
赵景涵身边的冰系队员刚撑起的半截冰壁,在六阶剑气撞上的刹那直接寸寸崩碎。
站在最前头的两名近战队友甚至都来不及举盾,就被狂暴的雷弧扫中胸膛,哇的喷出一口血,倒飞着撞在金属墙板上瘫软下去。
赵景涵眼底满是疯狂,双手握紧战刀横在身前,体内的气血催动到极致硬迎了上去。
刀剑在半空中撞击出一串刺耳的火星。
六阶强者的异力厚度根本不是赵景涵能抗衡的,佩剑锋芒顺着刀脊斜切而下,将赵景涵左肩的战甲削掉大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赵景涵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连退七八步,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门框边缘,嘴角挂着刺眼的血渍。
赵衡德长剑斜指地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野种就是野种,拿着把破铜烂铁,也妄图撼动参天大树。”
“老夫今日就送你跟你这帮乌合之众下地狱!”
赵衡德反手挽出一道雷火交织的剑花,身后四名护卫结成三角杀阵,各色战技再次在大厅里蓄势。
赵景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正要咬着牙拼死一搏,一只修长平稳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行了赵少爷,退后回回血。”
姜泽的声音平缓的没有半点波澜。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越过满脸是血的赵景涵,另一只手在腰间的行军包上熟练的一抹。
五个装着墨绿色药丸的细颈玻璃瓶在空中划过几道抛物线,分毫不差的落进唐琼琼,苏晨等人的掌心。
“把这颗嚼碎咽了,屏住呼吸三秒。”
苏晨跟吃糖豆一样将药丸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薛文更是连药渣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赵景涵愣愣的看着他们,还没等问出声,姜泽的动作已经换了节拍。
姜泽双手同时伸进宽大的冲锋衣口袋,指缝间赫然夹着整整六个泛着斑驳色泽的粗陶瓦罐。
没有蓄力,没有吟唱。
就手腕一甩,那六个瓦罐呼啸着飞向主控大厅的各个死角。
“碎瓦。”
薛文咧嘴一笑,右脚战靴对着地面重重的一跺,几块巴掌大的碎铁片带着破风声精准砸中半空中的陶罐。
“啪嚓!”
瓦罐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一股灰白色混杂着焦黄色的浓厚烟雾,以蛮横的姿态在主控大厅内部扩散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毒雾,而是姜泽用蚀骨瘴蜥体内的腐蚀胆汁,黑岩草粉末,还有几十种灵植的焦糊残渣调配出来的特制混合药剂。
刺鼻的气味混着辛辣的烟尘,几个呼吸就把两米高的焚化炉彻底埋在灰黄色的毒障里。
赵衡德的长剑刚递到半途,迎面扑来的毒雾便钻入鼻腔。
他只觉得气管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倒进了一勺滚烫的辣椒油,五脏六腑泛起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小心,有毒!”
赵衡德厉声大喝,体内的六阶异力急忙调动起来,在体表撑开一层淡紫色的雷光护罩。
但那股灰黄色的雾气竟然带着极强的附着力跟腐蚀性,落在雷光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将护体光晕腐蚀得明暗不定。
那四名五阶护卫更是不堪,剧烈的咳嗽声在雾气里此起彼伏,结好的战阵瞬间乱成一锅粥。
还没等他们摸清方向,一阵空灵幽咽的笛声悠然响了起来。
姜泽横持着空鸣震天蝠骨笛,指尖在孔眼上轻快的跃动。
弦梦浮生的音波裹挟着淡蓝色的微光,顺着浓密的毒雾层层叠叠荡漾开去。
赵衡德身侧的一名护卫眼里猛然闪过一丝迷茫,四周的大厅在他视线里扭曲成了一片高耸莫测的石林,无数条由青色风暴凝聚的巨蟒正朝他撕咬过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护卫癫狂的挥动重剑,剑气劈在身旁的合金操作台上,激起大片电火花。
主控室上方的通风管道死角里,一双泛着青光的眸子微微弯起。
苏晨手中的青色风雷长弓拉成满月,弓弦处甚至听不到一丝多余的震颤。
箭矢无声无息的切开浓雾,在微光中带起一道幽绿的残影。
“噗!”
正在胡乱挥剑的护卫喉咙正中猛然凸出一截青色的箭头,鲜血顺着风槽向外喷洒。
护卫眼里的疯狂渐渐熄灭,整个人软绵绵的跪倒在铁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断了气。
赵衡德听到身侧沉闷的倒地声,心头狠狠一颤,后背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混账东西,藏头露尾的鼠辈!”
赵衡德凭借着六阶强者的敏锐感知,反手一剑斩向通风管道的方位,半月形的雷霆剑气横扫而出。
然而剑气切开管道的刹那,苏晨的身影早就借风滑开,原地只留下一片飘落的碎铁皮。
大厅地面上,泥黄色的土系气浪滚滚而来。
薛文庞大的身躯踩在翻腾的泥流之上,速度快得吓人,两只手臂将重岩鸢盾死死的扣在胸前。
“老头,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