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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河西裂变 > 第14章 追凶误惊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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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顺二年秋

董灼的身形如风,远超阿苏依意料的迅捷让她心头一紧。这位西域来的女刺客自负轻功冠绝西域,却未想过这肃州逆贼竟有这般搏命般的速度,脚下流沙飞溅,身后的脚步声如重锤般敲在心头,仓促间已被追至十步之内。

“不聊聊吗!”

阿苏依先被察觉,后被追上,一连两失,当下心神已乱!

董灼一声沉喝未落,阿苏依猛地旋身,粉色身影在空中划出半圆,双手已各握一把曲刃——那刃形似月牙,锋口泛着冷冽的银光,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奇形白刃。

不等董灼站稳,阿苏依足尖轻点,身形如扑食的鹰隼,双刃交错着劈向董灼面门与心口,招式狠辣又带着胡舞般的灵动。

董灼并无江湖武学的精妙招式,唯有军旅生涯淬炼出的悍勇与远超常人的迅捷。不退反进,左臂抢先拨开上方刃势,右手顺势攥住阿苏依的手腕,夺下一把奇形白刃。阿苏依只觉腕骨欲裂,忙旋身卸力,另一把曲刃直刺董灼腰侧,却被他侧身避开,同时肩头狠狠撞向她的肋下。

这般全无章法的快攻让阿苏依猝不及防。她惯于游走缠斗,却被董灼逼得只能正面硬接,每一次兵刃相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秋风吹得胡杨叶簌簌作响,两人在沙丘间辗转腾挪,身影时而撞入金黄的树影,时而踏碎满地光斑。董灼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没有虚招,每一击都冲着制敌而来,渐渐将阿苏依拖进他的节奏。

“铛!”

一声脆响,阿苏依分心闪避董灼的撞肩,手中一把曲刃竟被他空手夺过。冰凉的刃身在董灼手中反转,瞬间指向她的咽喉。阿苏依惊出一身冷汗,仓促间从怀中摸出三枚月牙飞刃,手腕一抖便朝着董灼面门、心口、小腹三点射去,自己则借着暗器掩护,转身便要遁入胡杨林。

董灼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两枚飞刃,手中夺来的曲刃横扫,精准击飞第三枚,那月牙飞刃撞上胡杨树干,嵌入木质寸许,嗡嗡作响。

刺客多擅用毒,自见暗器起,董灼便闭口不言,此刻脚下不停,再度缠上阿苏依,曲刃挥舞间只逼得她连连后退。

“节帅好武艺,奴……”阿苏依试图开口缓和,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董灼不为所动,攻势愈发迅猛。时机变了,眼下已然开打,自然不会留个言多必失的破绽。

曲刃在他手中虽不趁手,却凭着蛮力与速度屡屡逼险,阿苏依的裙摆已被刃风划破数处,肌肤隐约可见。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来,正是追来的流英,心中暗叫不好——今日若被两人合围,绝无生机。

“郎君莫急……”她换了柔媚的称呼,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歇,边打边撤,脑中飞速盘算说辞。她自负武艺高绝,素来不屑用毒发烟,此刻悔不当初,更恨索勋只用百金便让她招惹上这般不要命的罗刹。

流英一路疾驰,青色劲装已被汗水浸湿。她主修医道,内力本就不及专精武艺之人,追出数里后气息渐乱,眼见前方两人缠斗的身影忽远忽近,数次将要追上却又被拉开距离。终于,她双腿发软,不得不驻足调息,胸口剧烈起伏,望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满是焦灼。

“师叔!”

猎风之中,思芳的身影疾驰而至。她一身短打劲装,步履轻盈,显然轻功远胜流英。流英见状,也顾不上先前“留守府衙”的嘱咐,玉手一指前方胡杨林方向,急声道:“快追!护住主君!”

思芳点头应下,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掠过沙丘与胡杨。

旷野上,阿苏依已是强弩之末。“郎君何至于此!”她气喘吁吁地呼喊,手中仅剩的一把曲刃早已不知何时被打飞,身上的粉色外套也在缠斗中被扯落,露出内里的胡姬内衬——绣着缠枝莲纹的薄纱堪堪遮住要害,肌肤在秋阳下泛着蜜色光泽,却难掩此刻的窘迫与惊惧。

就在她进退无路之际,思芳的身影已出现在胡杨林边缘。董灼最先察觉异动,眼角瞥见一道陌生的身影疾驰而来,心中猛地一沉——只当是阿苏依的同党伏兵,暗道一声中计!

他不及细想,猛然回头瞪了阿苏依一眼,眼中杀机更盛,手中曲刃直指她的脖颈,攻势再提三分,招招致命。阿苏依本就力竭,此刻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沙地上,望着逼近的刃锋,已然闭上了双眼。

思芳赶到近前,见董灼已占绝对上风,刺客毫无还手之力,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插手。她驻足观望片刻,眼睁睁看着董灼手中的曲刃划破阿苏依的咽喉,鲜血溅在金黄的沙地上,触目惊心。

未等思芳反应,董灼已猛地转身,手中染血的曲刃直指她的胸口,眼神凌厉如刀,满是警惕与杀意。

思芳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小步后退,双手抬起,本想示意自己并未恶意,结果董灼手中的奇形白刃眨眼即至。

眼看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就要没了,慌忙急闪!

思芳虚晃一招,故意卖个破绽…成真破绽了!

少女本想来个骗招,好借董灼收力时拉开身距。

不想玩砸了!

“慢!!!”

千钧一发之际,流英一声喝止打断董灼的必杀之势

流英气喘吁吁赶到这里。

“主…主君,她…”

思芳见董灼停手,纵身与董灼拉开距离

本想上前搀扶自家师叔,又恐再生变故,还是不要动为好。

“主君,我是流英师叔的师侄,高思芳。”

董灼视线在流英、思芳间打转。

什么信任什么阴谋,晦暗心思转瞬即逝后,突然发觉自己的鲁莽造成的巨大尴尬。

“呵…哈…哈…”

席地而坐,等思芳为流英抚顺内息,憋了半天,还是要说点什么,董灼开口尬聊

“高思芳?”

“正是”

“你称呼我“主君”…”

“师叔投了主君,自然带上我”

这还是买一送一…

董灼汗颜,看向流英

“其他人都称呼“节帅”,你这“主君”…”

流英收束内息流转,开始查看董灼目、舌,号脉,同时不忘向董灼解释

“投效私门,为门附,自然称呼“主君””

“没中毒迹象,也没内伤”

流英询问

“主君可知此人来路?”

“不知,你混河西江湖,见没见过?”

“不曾听闻此人,西域女子装束…应该是沙州招揽的人物,要不要细查…”

“不需要,现在没条件细查,这种一遇挫折就慌乱,查不查也无所谓”

返程途中,董灼细细琢磨流英口中的“门附”。

若流英是男子,此刻就是董灼的押衙。

流英是女儿身,凭医术才做了董灼的医官。

按中原藩镇规矩,这所谓的“门附”…

董灼回首观望流英思芳,心中暗道,这是要认我做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