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四十，陈默才带着林小棠回到别墅。
林小棠踢掉拖鞋，赤着脚啪嗒啪嗒往客卧走，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饱食后的餍足。
“哎呀撑死了……默哥哥晚安！明天早上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不许吵我！”
“砰”一声，客卧门被带上，屋里恢复了宁静。
陈默换了鞋，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接了杯温水，仰头慢慢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冲淡了残余的麻辣感。他放下杯子，这才不紧不慢地晃进主卧。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与火锅烟火气。
陈默裹着浴袍出来，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便靠坐在床头，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消息提示接二连三。
几个快抖群还在热烈讨论着今晚那场碾压式的pK，“无皇”、“一千多快乐星球”、“退网”等字眼不断刷屏。
他略一扫过，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柯柯”对话框有未读红点。
苏可：默哥，我下播了。（二十分钟前）
苏可：你到家了吗？火锅好吃吗？（十五分钟前）
苏可：（小猫打滚想你.jpg）（五分钟前）
看到那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陈默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刚要回复，视频请求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划开，接通。
屏幕亮起，苏可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卧室暖光柔柔的，她刚洗完澡，微湿的长发松松搭在肩头，衬得肌肤莹白。
浅烟粉真丝吊带睡裙贴着曲线，细肩带落在锁骨上，柔润又好看。
她侧身靠在软枕上，单手托腮，眼眸亮得像浸了水，笑意甜甜望着屏幕，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想念和欢喜。
“默哥……”她开口，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鼻音。
“你回来啦？吃好了吗？”
“嗯。”陈默将手机靠在叠起的被子上，调整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我刚下播没多久，洗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了。”
苏可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可是洗完澡，一个人待着，又有点……想你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却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专注地看着他，那目光缠绵又依恋。
“今晚直播的时候，看到你来了，我心里就特别踏实。后来经历的这一切跟做梦似的。灵灵她们在群里都疯了，我一直到现在，心跳好像都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那里，真丝睡裙下柔软的曲线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陈默看向屏幕。
卸了妆的苏可，少了直播的精致，多了几分清水芙蓉的天然耐看。
绝美的脸庞在暖光里一览无余，肌肤莹润，眉眼温柔，感激、依恋、喜欢全写在眼里，动人至极。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从线上柯柯到线下苏可，情分早已刻在心底。
“跟我不用客气！”陈默声音低沉。
“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自己安排就好。”
“嗯！”苏可甜甜点头，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微微凑近镜头，声音放软，带着独属于两人的亲昵娇憨：“我不想别的，就想你。默哥，你明天忙吗？”
她眼波轻漾，睫毛颤了颤，脸颊泛起红晕：“最近新买了条裙子，特别好看……你想不想看？”
陈默正要开口，主卧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林小棠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她身上只套了件陈默的宽大白色棉质t恤，t恤下摆刚盖过腿根，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白得晃眼的腿。
她似乎还迷糊着，闭着眼，凭着感觉朝床边摸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默哥哥……我口渴……睡不着……”
她摸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陈默这一侧的被子一角，带着一身和自己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淡淡橙花香气以及暖融融的体温，就钻了进来。
手臂一伸，便习惯性地环抱住了陈默劲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腰侧温热的肌肤上依赖地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地抱怨：“你怎么还不睡呀……我都睡了一觉醒了……”
然后，她才慢半拍地、带着未散的睡意，半睁开眼。
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陈默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喉结，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陈默手中举着的、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屏幕里，苏可那张在暖光映衬下美得惊心、眼含秋波、面若桃李、带着无限亲昵神情诉说思念的脸，正清晰无比地撞入林小棠的眼中。
苏可看见林小棠穿着陈默的宽大t恤，自然地搂着他的腰、小脸紧贴在他身上时，脸上的笑意与温柔瞬间僵住。
这画面比任何话都刺眼，直白宣告着两人的亲密。
她看得清清楚楚，林小棠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肩头圆润纤细，整个人都依偎嵌在陈默怀里。
而陈默，没有推开，甚至在她蹭过来时，身体姿态都没有明显的抗拒或改变。
这个认知让苏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认识林小棠，知道“番茄酱耶”，也知道她和陈默的关系，而现在也清楚知道了她也跟陈默见面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在深夜，在陈默的卧室，看到另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以这样一种近乎女主人般的自然姿态。
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搂抱着他，用那种依赖的语气跟他说话……
苏可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泛白。
她看着林小棠那张带着天真娇憨和毫不掩饰的亲昵的脸，看着她和陈默之间那亲密的互动。
尽管早有准备陈默会有很多女人，仍然有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刺痛和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但她强行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只是那抹原本甜蜜温柔的笑容淡了些，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微妙。
林小棠眨了眨眼，像是彻底清醒了。
她看看屏幕里苏可那张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脸，又抬头看看陈默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再低头看看自己紧紧搂着他腰的手臂，和身上这件宽大的、带着陈默气息的t恤。
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领地受到窥探的小兽般的警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从她眼底飞快掠过。
但她很快摆出刚被吵醒的懵态，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抱着陈默腰的手不仅没松。
反而收得更紧，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只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屏幕，声音沙哑软糯，带着娇气的亲昵。
“苏可姐姐？”
她像是才看清是谁，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染上些许被打扰的小小不满，像只被抢了玩具的猫。
“这么晚啦，你还没睡呀？找默哥哥有事吗？”
她说着，还故意用鼻尖在陈默紧实的小腹上轻轻蹭了蹭，像小动物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t恤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滑向一边，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苏可呼吸一滞，心口发酸发胀。
看着林小棠炫耀般的依赖，再看陈默默许的平静，她心里酸涩翻涌，却强压了下去，重新扬起温柔得体的笑。
目光淡淡扫过林小棠搂在陈默腰上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姐姐般的疏离与试探。
“刚下播有点想默哥，就打视频看看。妹妹还没睡呀？是不是认床，睡不习惯？”
一句话，点明自己的亲密，也点破对方只是客居。
林小棠眉梢微挑，没想到苏可这般温柔藏刺，瞬间激起好胜心。
她搂紧陈默，仰脸冲镜头笑得天真狡黠，娇声道：“没有呀，我睡得可香了，就是醒来看不见默哥哥，才过来找他。”
她故意加重“醒来看不见”，摆明两人朝夕相伴，又甜甜道：“苏可姐姐想默哥啦？那你们聊，我就在这儿陪着，不吵人。”
说着往陈默怀里又埋了埋，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摆明赖着不走。
苏可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眼底闪过明显的刺痛与失落。
看着林小棠理所当然赖在陈默怀里，再看他始终不制止，她心口发酸。
不想再看这刺眼画面，她强压委屈，目光落回陈默，声音轻得发颤：“默哥……我就是想你了，才打视频看看你。你明天……有空吗？我想你了。”
重复的“想你”里，藏着深夜的思念，也藏着难言的心酸。
陈默垂眸，看了一眼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挂在自己身上的林小棠。
女孩眼中闪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又抬眸，看向屏幕里苏可那强作镇定却难掩受伤的眼神，和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已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搭在林小棠肩头的手动了动，屈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安分点。” 他的声音不高。
“明天下午没事。裙子，到时候你穿给我看！我们打视频。”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颗定心丸。
苏可猛地抬眼，看向陈默，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那强忍的泪意差点夺眶而出。
他还记得，他还是在意她的，他……听到了她的思念，并且回应了。
一股暖流混合着更深的酸涩涌上心头，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嗯！我等你，默哥！我穿给你看，只穿给你看。”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缠绵。
“嗯，早点休息。” 陈默说完，没再多言，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一暗，苏可望着自己泛着泪光的模糊影子，强装的平静彻底崩了，眼泪无声滑落。
她攥紧手机，把脸埋进枕头，心里又闷又疼。
林小棠那亲昵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在她最软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陈默心里有她，可亲眼看见还是控制不住难过。
她擦去眼泪，反复告诉自己要稳住，默哥，他心里有自己就够了。
但那份不安与酸楚，还是挥之不去。
主卧里，视频挂断的瞬间，林小棠就“哼”了一声，松开了搂着陈默腰的手臂，一个利落的翻身，背对着陈默躺下。
还把被子往上狠狠一扯，盖住了大半个脑袋，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对着他，全身都写满了“我不高兴”。
陈默没理会她这幼稚的抗议，拿起手机，查看着消息。
阿茶的对话框有几条未读消息。
阿茶：“风哥，晚上好呀！[可爱眨眼.jpg]”（两小时前）
阿茶：“风哥我刚下播，嗓子有点干。”（一小时前）
阿茶：“[分享了一个直播间链接]”
茶：“风哥，你夜里一般都几点休息呀？”（四十分钟前）
茶：“我们团凌晨三点还有一场哦，风哥你那时候要是不忙的话，有空来看看吗？[期待搓手手.jpg]”（二十分钟前）
星辰有风：“三点？”
阿茶几乎是秒回：“风哥你还在！太好了！嗯嗯，凌晨三点，风哥你要是不忙，来看我跳舞啊，我最近练了首新歌呢。”后面跟了个小猫托腮期待的表情。
星辰有风：“嗯，不忙的话，去看看。”
茶：“好呀好呀！那我等着风哥！[月亮][星星]”加了个飞吻的表情。
处理完阿茶的消息，苏可又发来一条消息：“默哥，晚安。梦里要有我。”
后面跟了个小猫蜷缩着睡觉、旁边画着爱心的可爱表情。
陈默看着那个表情，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一瞬，回了一个字：“嗯。”
随即，他放下手机，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几乎是灯灭的瞬间，背对着他的那一团被子就剧烈地动了一下。
然后，闷闷的、带着明显不悦、酸气和委屈的声音从被子里瓮声瓮气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哼！‘我就是想你了’、‘我想你了’……肉麻死了！”
林小棠的声音隔着被子，有些模糊，但那浓浓的酸味和不满几乎要凝成实体。
“还‘穿给你看，只穿给你看’……” 她学着苏可最后那句轻柔缠绵的语调，语气却酸得能拧出汁来。
陈默闭着眼，没应声，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林小棠似乎更气了。
她猛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瞪向陈默模糊的轮廓。
即使光线昏暗，陈默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带着控诉和不满的视线，像两簇小火苗。
“陈默！”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明显的恼意。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你就让她……让她那么说！”
她想起苏可那温柔似水、情意绵绵说“想你”的样子，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涩。
虽然她很清楚，苏可认识陈默更早，但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陈默依旧没有吭声，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林小棠更恼了，伸手就在陈默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表达她的不满。
“你装睡！你说话！她是不是经常这样？深更半夜，穿得……穿得那么少，打视频过来说想你？”
她想起苏可那件真丝睡裙和欲语还休的眼神，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占有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她心里交织翻腾。
黑暗里，陈默终于有了反应。
他依旧没睁眼，只是精准地抓住了林小棠作乱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低哑和平静下的不容置疑：“别闹了，睡觉，再吵滚出去。”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手腕一僵。
林小棠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更贴近了些。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刚沐浴过的水汽，瞬间笼罩了她。
这让她脸颊发烫，心里的气恼却奇异地消散了些，有了一丝丝害怕被推开的不安。
她不再乱动，却也不肯服软，在黑暗中扁了扁嘴，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你明天去看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理我了？她叫你默哥，你也应得那么温柔……”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自己明明也很想他，却好像总是比不上苏可。
陈默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长臂，将那个气鼓鼓的小身子揽进了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贴合在他胸前。
“别胡思乱想。苏可在闽南呢，她是我的女人，我们打视频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声音带了点冷硬。
林小棠察觉到了陈默语气的变化，惊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态，低声道:“我知道了！”
陈默语气缓和了些:“睡觉吧。”
被温暖坚实的怀抱突然环住，林小棠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软化下来。
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心头大半的酸涩和不安。
她别扭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也不许对她比对我好太多……”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陈默没再回应，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小棠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心里那点不甘和醋意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困倦。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平缓的呼吸声。
但陈默的思绪却并未立刻停歇，苏可强忍泪光却依旧温柔诉说思念的脸，林小棠像只被抢了小鱼干、张牙舞爪又委屈巴巴最终被顺毛的小猫般的模样，在黑暗中交替浮现。
他让系统把今天的320万额度全部兑换到了星辰有风的账号。
星辰有风快币余额:
三点，还得去阿茶那边看看。
那个强制任务的好感度和愤怒值，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他模糊地想着，意识逐渐沉入黑暗的睡眠。
而怀里的女孩，已经发出了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