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箱子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规律又轻快的嗒嗒声。
陈默推门下车。
阿茶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陈默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在直播间见过她——古装扮相,明黄舞衣,丝带翩跹,确实美。
隔着屏幕,96分的颜值评分他已经觉得是顶格了。
但是当真人站在面前,他才明白什么叫“顶格之上还有真人”。
皮肤是那种润泽的、透着暖光的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亮。
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浅粉,没涂什么鲜艳的口红,但形状饱满柔软,微微抿着时,有种说不出的……乖。
苏可已经够漂亮了,但是对比起来。
阿茶她美的像春日午后淌过鹅卵石的溪水,清清澈澈的,只是安静在那儿,就能让人心里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沉淀下去。
“风哥。”她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软,更真切,像浸了温水,“等很久了?”
“刚到。”陈默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温凉的,细腻。
他转身拉开后备箱:“上车吧。”
“嗯。”阿茶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皮质气味。
阿茶系好安全带,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内饰。
“这车……很贵吧?”她轻声问。
“别人送的。”陈默发动车子,语气随意。
阿茶眨了眨眼,没再问。
车子驶出车站,汇入车流。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阿茶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陈默问。
“就是觉得……”阿茶转回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疲惫。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物是人非了。茉莉走了,药药也找不着人……团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陈默没接话。
阿茶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其实茉莉那样……我大概能猜到一点。她一直想往上爬,王奎给她刷得多,她就跟着王奎。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到那一步。”
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药药呢?”陈默明知故问问。
“她请一个月长假,干什么去了?”
阿茶摇头:“不知道。她那个人……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跟人商量。昨天直播结束,她在群里发了句‘请假一个月,别找我’,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风哥,你说……药药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默看着前方,打了把方向盘,拐了个方向。
“可能吧。”他说。
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个弯,陈默瞥了眼副驾上安静望着窗外的阿茶。
回云栖壹号?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药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林小棠早上那红着眼眶、闷头喝牛奶的委屈样。
头疼。
一脚刹车,车子在路口稳稳停住。陈默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算了。
那别墅现在跟火药桶似的,再扔个阿茶进去,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况且……他扫了眼身边安静得像幅画的阿茶,心里那点念头动了动。
90点好感度了,就差临门一脚。
这时候带回去,让药药那疯女人一搅和,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正好,试试新房子。
他打定主意,方向盘往右一打,劳斯莱斯平滑地拐上了通往江边的高架。
“风哥,”阿茶转过脸,有些疑惑,“这是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陈默打断她,语气自然,“我另一处房子,清净。”
阿茶眨了眨眼,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车开进滨江壹号院地库时,饶是阿茶性子静,也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她知道陈默有钱,能随随便便给她们刷几百万礼物的人,怎么可能没钱。
可当这辆挂着666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驶入这座吴市顶尖的豪宅地库。
当保安远远就挺直腰板敬礼,当地库里安静停放着的一排排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超跑时,那种“有钱”的概念,才真正有了实感。
电梯无声上行,数字快速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
阿茶跟在陈默身后走出,踏入玄关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面墙的抽象艺术装置率先闯入视线,线条凌厉,色彩浓郁,价值不菲。但这只是引子。
真正夺走呼吸的,是穿过玄关后,那毫无遮挡、扑面而来的整座城市。
近九百平的空间,被极致简约的设计语言铺陈开来,空旷,却不空旷。
所有的焦点,都被那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夺去了。
窗外,是流动的吴市。
午后阳光倾泻,将蜿蜒的江面染成一片碎金。
对岸,林立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更远处,天际线与淡青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车流在高架桥上划出光的轨迹,渺小如蚁,却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动态。
她就这么站着,一时忘了言语。
“随便看。”陈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他已经脱下外套,随手搭在客厅那线条流畅的沙发上,走到中岛台边接了杯水。
阿茶这才收回视线,慢慢走进这个巨大的空间。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窗外天光云影。
家具寥寥几件,却件件都透着“很贵”和“很有设计感”的气息。
开放式的厨房里,那些嵌入式的电器她甚至叫不出牌子,只觉得冰冷、精密,充满未来感。
她走到窗边,手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上。
太高了。
高到连街道的喧嚣都传不上来,只有一片令人心慌又着迷的寂静。
仿佛站在世界之巅,脚下众生皆如蝼蚁。
“喜欢这儿?”陈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远不近。
阿茶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柔和,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太……太震撼了。风哥,这房子……”
“系统……朋友送的。”陈默喝了口水。
把“系统”两个字咽了回去,面不改色。
“没怎么住过,东西不全。”
阿茶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确实,房子崭新得过分,缺少烟火气。
“那……”她想了想,转头看向陈默,眼神清澈。
“风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看厨房什么都有,正好,我做饭还行,做给你吃?就当……谢谢你收留我。”
她语气真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默挑眉:“你还会做饭?”
“嗯。”阿茶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一个人住,瞎琢磨的,比不上大厨,但……应该能吃。”
“行啊。”陈默没反对。
他也想尝尝阿茶的手艺,而且……一起做饭,似乎是个不错的升温机会。
“不过,”他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这儿什么都没有。油盐酱醋,锅碗瓢盆,还有菜,都得现买。”
阿茶眼睛弯了弯:“那……我们去超市?”
半小时后,附近一家高端进口超市里。
陈默推着车,阿茶走在旁边,两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阿茶看得很认真,不时拿起一样东西看看配料表,或者对比下价格。
她挑东西时微微蹙着眉,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陈默则有点心不在焉。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先给林小棠发:“临时有事,出差了。在家乖点。”
几乎秒回,林小棠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啊?出差?去几天呀?什么时候回来?药药姐她老欺负我……”
陈默无视后面的控诉,打字:“不确定,看情况。听话。”
然后点开药药的头像,言简意赅:“有事。安分点。”
药药回得更快,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风哥~记得想我哦~还有,早点回来嘛,人家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陈默直接按熄屏幕,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