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你看这个牌子的橄榄油可以吗?”阿茶拿起一瓶油,转头问他。
陈默扫了一眼,全是外文,看不懂。“你定。”
阿茶点点头,把油放进推车。
她又去挑了盐、生抽、蚝油等基础调料,还拿了一套看着挺精致的陶瓷碗碟和两副筷子。
“碗筷也买?”陈默问。
“嗯,”阿茶轻声说,“用新的,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有轻微洁癖。”
陈默了然。
接着是生鲜区。
阿茶挑得很仔细,选了块漂亮的牛排,一些活虾,一把芦笋,几个口蘑,还有柠檬、迷迭香之类的配菜。
又去拿了鸡蛋、牛奶和吐司。
“简单做点,可以吗?”她问。
“你掌勺,你说了算。”陈默推着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挑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像一对普通情侣,下班后一起来超市采购,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结账时,金额不小。
阿茶下意识想去掏自己的包,被陈默用眼神制止了。
他拿出卡,利落地刷掉。
阿茶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风哥”,然后主动提起两个看起来比较重的袋子。
回到滨江壹号院,阿茶一进门,就系上刚才在超市顺便买的新围裙,开始收拾。
房子果然如陈默所说,有专人定期打扫,一尘不染。
他们只需要把新买的餐具清洗一下,食材处理好。
陈默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帮忙打下手,洗菜,递东西。
两人挤在宽敞的中岛厨房里,居然不怎么显得空旷。
“风哥,”阿茶一边熟练地给虾开背去虾线,一边轻声问,
“你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空吗?”
“不怎么住这儿。”陈默靠在台边,看着她动作,
“之前就来看过一次。”
“哦。”阿茶应了一声,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很轻。
“风哥,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陈默看她一眼:“什么打算?”
“就是……”阿茶把处理好的虾放进碗里,擦了擦手,转过身,靠在对面的大理石台面上,抬眼看他。
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神格外清亮。
“一直这样吗?刷礼物,认识不同的女孩子,然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呢?一直做团播吗,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茶低下头,拿起芦笋慢慢削着老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我啊……还没想好。公司那边还不确定,可能,先休息一阵子吧。”
“跳舞……是我的爱好,也是我能做得还不错的事。”
“但如果……如果不再直播跳舞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陈默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打出一层柔光。
“你跳得很好。”他说,语气是陈述事实。
阿茶手一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浅浅地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开心,也有点别的什么:“谢谢风哥。”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和锅里渐渐升温的油花声。
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宁静,在这冰冷的豪宅里弥漫开来。
饭菜上桌时,天色已经暗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江对岸的高楼变成璀璨的光柱,倒映在深蓝色的江面上,流光溢彩。
阿茶做了煎牛排,蒜蓉虾,清炒芦笋,还有蘑菇浓汤。
摆盘竟然意外地精致,在顶灯暖黄的光线下,看着很有食欲。
“尝尝看。”阿茶解下围裙,在陈默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陈默切了块牛排送进嘴里。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汁水丰盈,简单的黑胡椒和盐调味,凸显了肉本身的香味。
“不错。”他点点头,真心实意。
阿茶明显松了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阿茶吃饭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声音。
陈默也没说话,享受着美食和此刻难得的安宁。
吃到一半,阿茶目光扫到客厅角落那个占据整面墙的恒温透明酒柜,里面陈列着不少酒瓶。
“风哥!”她指了指那边。
“有酒吗?这么好的菜,这么好的气氛,不喝点好像有点可惜。”
陈默挑眉:“你能喝?”
“一点点。”阿茶有点俏皮地眨了下眼,
“红酒的话,一小杯应该没问题。”
陈默起身,走到酒柜前。
他对红酒没太多研究,随便挑了两瓶看起来顺眼的,又拿了两个高脚杯回来。
开瓶,醒酒,倒上。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曳,映着窗外的灯火。
“谢谢风哥收留我。”阿茶端起酒杯,很认真地说。
陈默和她碰了碰杯:“客气。”
两人边吃边喝,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阿茶显然酒量很浅,才大半杯下肚,脸颊就飞起了两抹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神也比平时更水润,亮晶晶的,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
“风哥!”她又抿了一口酒,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像掺了蜜。
“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啊?”
陈默晃着酒杯,看着她:“你觉得呢?”
阿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慢、很慢地摇头,长发随着动作滑到肩侧:“我觉得……不是。风哥你有时候,挺凶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时候,又很好。”
陈默失笑:“我凶?”
“嗯。”阿茶用力点头,表情很认真。
“你在直播间,怼那些黑粉的时候,可凶了。还有……对药药,你也凶。”
“她该凶。”陈默淡淡道。
阿茶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醉意的娇憨:“风哥,你这样说……还挺可爱的。”
陈默:“……”
两瓶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大部分进了陈默的肚子,但阿茶也喝了有一杯多。
她脸上的红晕更盛,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但神志还算清醒,只是话比平时多了些,笑声也软糯糯的。
吃完饭,阿茶坚持要收拾,被陈默按住了。
“有洗碗机。”他指了指那边嵌入式的高级货。
“哦……”阿茶乖乖坐回去,手托着腮,看着陈默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她的目光有些直,带着醉意,就那么毫不掩饰地、专注地看着他。
陈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没回头。
收拾完,陈默看了眼时间,还早。
“看电影吗?”他指了指私人影音室的方向,“这儿有影音室。”
阿茶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呀!”
影音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光和墙角几盏氛围灯。
巨大的幕布放下,环绕立体声音响效果极佳。
陈默随便选了部评分不错的文艺片,节奏舒缓,画面优美。
两人并排坐在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电影开场没多久,阿茶似乎觉得有点冷,不动声色地往陈默这边稍微挪了挪。
又过了一会儿,她身体微微倾斜,脑袋几乎要靠在陈默肩膀上了。
陈默没动,也没推开她。
影片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阿茶看得很认真,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有点乱。
电影放到一半,到了一个略显沉闷的长镜头。
影音室里只剩下影片低沉的配乐和细微的电流声。
忽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陈默放在身侧的手背。
陈默手指动了动。
那只手像受惊般缩回去一点,但很快,又更坚定地靠了过来,用小指,轻轻勾住了陈默的小指。
勾住,然后停住。
不动了。
屏幕的光映在阿茶侧脸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目光似乎还落在屏幕上,但紧绷的身体和那根勾住他小指、微微用力的手指,泄露了全部的心事。
陈默没抽手,也没握紧,就那么任由她勾着。
一种无声的、黏稠的暖昧,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流淌,比电影里的情节更抓人。
阿茶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胆子大了些。
她身体又靠过来一点,这次,脑袋轻轻枕在了陈默的肩膀上。
洗发水的淡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柔软的气息,钻进陈默的鼻腔。
陈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还有她似乎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依然没动,只是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只勾着自己小指的手上。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电影还在继续,但两人似乎都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影片接近尾声。陈默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阿茶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侧过头。
阿茶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气息。
那根勾着他小指的手,也早已松了力道,软软地搭着。
睡着了。
陈默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他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试图让她躺得更舒服点,然后准备起身。
谁知他刚有动作,原本睡得正熟的阿茶忽然蹙了蹙眉,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臂也抬起来,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
陈默身体僵了一下。
怀里的人温香软玉,呼吸近在咫尺。
影音室里光线昏暗,屏幕上的影片已经进入滚动字幕阶段,幽蓝的光映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将她横抱起来。
阿茶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她似乎被惊动,脑袋在他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手臂却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陈默抱着她,走出影音室,穿过空旷的客厅,走进主卧。
主卧很大,床也很大。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试图抽出手臂。
就在这时,阿茶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全醒,而是带着浓重睡意和酒意的迷蒙。
她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水汪汪的,氤氲着一层雾气。
“风哥……”她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睡吧。”陈默低声道,想把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开。
可阿茶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她借力,微微仰起头,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陈默的下颌。
然后,在陈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凑了上来。
微凉、柔软、带着红酒甜香的唇,有些笨拙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陈默一怔。
那触感一触即分。
阿茶似乎也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到了,眼睛睁大了些,迷蒙的醉意褪去几分,染上慌乱和羞涩。
她脸上红晕更甚,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手臂也松了力道,想要缩回去。
但陈默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后退的瞬间,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
红酒的甜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清甜气息。
“唔……”阿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但很快,那紧绷又化作柔软,她生涩地、试探性地开始回应。
睫毛颤抖得厉害,像受惊的蝶翼。
这个吻起初带着酒意的冲动和试探,渐渐变得深入、缠绵。
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才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阿茶胸膛微微起伏,眼眸里水光潋滟,唇瓣被他吻得有些红肿,湿漉漉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带着未散的情动和一丝茫然,仿佛还没完全清醒,又仿佛沉溺其中。
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
“知道我是谁吗?”
阿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红唇再次主动迎了上来,这一次,少了犹豫,多了几分羞涩的坚定。
陈默眼神一暗,不再克制,低头重新吻住她,顺势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