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长短不一,但每一把都磨得锋利,在荒原上够用就行。
“枪被夺了!拿刀弄死她!”最左边那个瘦高个嘶吼,声音里带着惊惧和狠厉。
“这女人速度邪门!但终究是个女人!抓活的!”哨长从油桶后面绕出来,匕首反握,眼睛里全是血丝。
“嫩美人跑不掉!今晚有福!”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民兵舔了舔嘴唇,眼神下流。
七个人呈扇形扑上来。
有人正面直刺,刀尖奔胸口,有人侧面绕步想锁腰。
有人从后方包抄,嘴里喊着下流话,脑子里全是肮脏的念头,制服她,拖回据点,想怎么玩怎么玩。
陈淼淼面无表情。
她不退。
脚步一错,身体像是没有重量的纸片,侧身避过正面刺来的那把匕首,刀尖擦着衣服领口过去,差了不到一寸。
左手探出,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反向一拧。
“咔!”
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民兵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像被抽掉了骨头,匕首脱手掉在红土里,他跪下去,抱着脱臼的手腕在沙地上打滚,脸疼得扭曲。
哨长从右侧劈刀下来,刀锋带着风声。
陈淼淼不闪不避,抬左肘迎上去,肘尖精准撞在小臂尺骨上。
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匕首从失去知觉的手指间飞出去,哨长被反震力带得踉跄后退,胸口又挨了一记掌根推击,力量大得像被一头牛撞了。
他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铁皮油桶上,油桶嗡一声闷响,他顺着桶壁滑下来,半天喘不上气,吐出一口鲜血。
第三个从背后扑来,想用体重把她压住。
陈淼淼头也不回,右腿向后蹬出,脚后跟精准踹在膝盖侧面关节处。
关节反折,那人嚎了一声,脸朝下栽进红土里,啃了一嘴沙子。
第四个挥刀横扫她腰间,想逼她后退。
她抬右膝撞在他小腹上,对方弓成虾米,匕首脱手,整个人蜷缩着滚到路边。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轮番扑上来,劈砍、抱摔、锁喉——刀尖永远差一寸落空。
每一击都被她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躲开,然后反手一击打在关节、神经、肌肉弱点。
掌根拍击锁骨,手指扣压肘关节内侧神经束,膝盖顶击肋软骨。
不到两秒。
七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有人抱着脱臼的手腕打滚,有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有人膝盖反折跪都跪不住,有人被掌根拍在胸口震得内脏翻涌趴在地上干呕。
没人死。
全留了活口。
但每一个都废了战斗力,短时间内连站都站不起来。
地上散着七把匕首、七把废枪、满地红土混着汗水和血。
刚才的色欲、嚣张、残暴,全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有人抬头看陈淼淼的眼神像见了鬼,不,比鬼还可怕。
鬼不会一秒卸七把枪,鬼不会两秒废七条汉子。
陈淼淼没看他们。
转身走向路障。
她走到三个废弃铁皮油桶前,弯腰,单手抓住其中一个的边缘,然后轻描淡写的单手把近百斤重的油桶拎了起来。
铁链崩开的瞬间,她另一只手抓住加粗铁链的环扣,一扯。
“崩!”
铁环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她把油桶一个一个扔到路边,又扯断第二道铁链,把剩余的障碍物全部清到公路两侧。
封死的路口,几十秒彻底清空。
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红土碎屑,转身回到车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无比轻松。
陈默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满地狼藉,哀嚎的民兵、散落的武器、清空的路障。
语气平静:“彻底惊动他们了。下一层应该是机枪伏击咱们了。”
陈淼淼坐好,安全带扣上,投屏更新。
挡风玻璃上红光闪烁,新的数据覆盖上来:“第二层哨卡二十一人,双轻机枪固定点位,沙袋掩体,伏击阵位完善。应该已收到预警,正在蹲守。预计五分钟后完成全部战斗部署。”
“继续上路。”
陈淼淼挂挡,踩油门。
老旧陆巡的引擎轰鸣起来,碾过被清空的红土路面,驶向更深的黑暗。
车灯在荒原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尾,像一把剪刀,正在剪开这片死地的夜幕。
镜头切回青岩矿区。
深夜。
矿区外围的黑暗里,气氛陡然变了。
原本懒散的巡逻队开始频繁跑动,哨卡之间的对讲机传讯声此起彼伏,有人拿本地话大声喊着什么,有人来回搬运弹药箱,铁皮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外围民兵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风声变了。
矿区内部,生活区死寂。
那种死寂底下压着一股暗流,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老式步枪,指节发白。
有人盯着碎裂的围墙外面,眼神里带着不安。
伤员低吟的声音比白天更清晰,因为没有白天的嘈杂来掩盖。
老恩戈靠在墙角,肋骨位置的纱布又染了一层暗红。
他呼吸比下午更轻了,像随时会断的丝线,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里破风箱般的杂音。
他怀里还揣着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没点,也没人给他点。
卡玛坐在破笔记本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光映着她鼻梁上的晒斑。
耳机里全是杂音和紧急调动口令,她皱了下眉,手指没停,继续整理着能接收到的所有频段信息。
王凯蹲在医疗棚门口,半根没点的烟攥在手里,滤嘴都被汗浸软了。
他看着角落两块白布,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他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能到,还会不会到。
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老板此刻,已经一秒卸了七把枪,徒手废了七个亡命徒,正顶着六层杀机,连夜碾过荒原往这儿赶。
越野车的车灯在黑暗里越来越小,像两颗正在被吞噬的星辰。
前方遥远夜幕深处,第二层哨卡的机枪已经架好,沙袋垒了半人高,二十一个武装分子趴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了来路。
红土荒原的黑,是那种把光都能吞掉的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