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站在车边,嗓音还带着沙哑,反复跟大伙叮嘱着。
照着平板上陈女士的标记走,看见红点别碰,等我标完再动。别逞能,别乱翻。
车队一溜烟开出大门,扎进晨雾里。
外面的人出去干活了,陈默留在矿区收尾。
先去临时医疗板房。
重伤的几个昨晚做了紧急处理,暂时稳住了。
陈默挨个床铺走了一圈,在门口站了站,跟伤员说了几句:抚恤金一分不会少,按时发放,大家安心养伤。
伤员们有的点头,有的眼眶发红,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陈默看得懂。
回到办公室。
王凯桌上摊着矿区地图,旁边摞着手写单子,伤亡名单、设备损毁表、物资消耗数。
字迹比昨天工整了些,大概是睡了一觉手稳了。
陈默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往桌底一伸,语气不重,但每句话都钉得死死的。
矿上开采、管工人这些事,你说了算。真碰上压不住的大事,再来找我。
王凯点头:放心吧老板!我明白。
安保分成两块,这次缴上来能用的枪,全给你们自己人巡逻站岗用。龙天那一百号人三十六小时内到,他们只管矿区外围,防外面军阀打过来,守护大家的安全。记住,他们不掺和矿上生产和人事,你也别随便喊他们出去打架。真出事两边通气,解决不了再来问我。
行,我记着了。
围墙、监控、电抓紧修。补给到了把物资补齐。善后抚恤一定落实好,别出岔子。
陈默从兜里摸出张纸条,推到王凯面前:这两个紧急号码,出事了随时打。一个找我,一个直接找龙天国际的。
王凯双手接过,认真收进内兜。
陈默掏出手机,拨了路易斯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嗨!老板。
小队落地时间确认了没?
放心老板!三十六小时内一定到达,包机已经在协调航线。
落地跟王凯对接,别搞混了!外围防务你们管,矿上的人事生产别插手。
收到。
挂了。
没过多久,外面卡车轰隆隆回来了。
车队排成一排,工人跳下来卸货。
东西分门别类入库:枪擦干净分给矿区安保队,黄金和外币锁进地下保险柜。
粮食燃油归仓库,萨卡那些账本、纸条单独封袋收好,等陈默回头再翻。
两份清单打出来,一份留在王凯桌上,一份陈淼淼折好塞进背包。
有这批装备打底,就算突发状况,龙天的人晚点到,矿区自己也能扛住一波。
太阳爬高了,荒原晒得人发闷。
办公室里,陈默跟王凯交代最后几句。
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机场了,不等龙天小队了。资料都留在矿上,他们到了你走流程交接就行。看好矿,看好手下这帮人,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王凯重重点头,嗓子有点哽:老板放心吧,我一定守好这里,老板一路平安。
走出板房,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矿工、安保、后勤的,三三两两聚着,安安静静看着他们。
小巴站在前头,手里攥着刚分到的一把AK,枪带还系得歪歪扭扭。
老恩戈靠在墙边,微微欠了下身,绷带换了新的,白得扎眼。
卡玛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
没人喊口号,没人鼓掌。
但这种安静的目送,比什么热闹都沉。
陈默抬了抬手,算是道别。
回宿舍,拉出行李箱。
把沾了红土尘灰的迷彩换下来,叠整齐塞箱子里。
陈默换上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简单利落。
陈淼淼换了件素色日常上衣,长发扎了个低马尾,清爽得像要去逛街。
箱子拉链一拉,出发。
矿区安排了两台越野车。
一台载他们俩,另一台派了四个本地安保跟着送一段,防路上碰见散落的溃兵。
车子开出矿区大门。
围墙上还有人站着望,探照灯白天还亮着,没来得及关。
沿路全是战火留下的烂摊子,烧成空壳的装甲车歪在路边,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
路边偶尔能看见逃难的人,背着包袱远远看见车子过来,都主动往旁边让。
开到安全路段,护送的车停下来。
领头的安保摇下车窗,朝陈默挥了挥手。
谢了兄弟。陈默点头。
两台车分道,一台掉头回矿区,一台继续往首都方向开。
剩下这段路陈淼淼坐驾驶位,方向盘握得稳当,越野车在红土路上颠着往前跑。
到了首都机场Fbo停机坪。
湾流G700静静停着,机身在烈日下泛着白光。
机组人员站成一排,空域许可、海关手续全都提前办妥了。
地勤上来接行李,两人顺利登机。
舱门合上,引擎低鸣,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在喉咙里滚了滚。
滑行,加速,抬头。
飞机离地,红土荒原在舷窗下面一点点变小,青岩矿那片黑压压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地平线里。
机舱里安静下来。
平流层上方没有颠簸,窗外是铺开的云海,阳光白得晃眼。
陈淼淼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才开口:矿这边暂时稳住了。两层防护加上王凯盯着,短期应该不会再被围了。但这地方军阀多,盯着这块矿的人不少,通讯不能断,得一直盯着动向。
陈默靠在另一边的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心思早飘回云涧山境了,苏可有孩子了的事情一直还在脑袋里转,一想到她一个人挺着肚子等他回去,胸口那股归心就压不住。
恩,算是暂时稳下来了,不过,还不能放松。他声音低了些。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直接飞回去陪着她。但海外这趟好不容易来一回,直接撂下不去看一眼也不太合适。
他侧过头看向陈淼淼,嘴角带了点痞气的弧度:这样吧,这趟我们去中东看看我的油田。事情了结,咱马上往回飞,不在外面多耗了。其他资产先不去管了。
陈淼淼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