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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流层之上,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白得发亮,阳光刺得人眯眼。

机舱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真皮座椅宽大柔软,陈默斜靠着,膝盖上摊着平板,屏幕上翻的是加瓦尔17号区块的全套档案。

探明储量11.8亿吨。可采7.2亿吨。

稳定日产原油4.5万桶,年纯利润62亿。

底下还挂着钻井平台分布图、储油罐区俯瞰、员工营地布局、运维花名册。

手指划过屏幕,数字一个接一个往下滚。

钱多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是一串串零。

非洲金矿的烂仗刚处理完,中东这边随便转一圈就得了,得赶紧回去。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归心似箭过。

对面座椅上,陈淼淼闭着眼养神,长发松松搭在椅背上,呼吸平稳,神态松弛得像在午睡。

陈默把平板往扶手上一搁,偏头看她:淼淼,还有多久落地?

陈淼淼缓缓睁开眼,眨了两下:一小时十二分吧。哈立德带人在机场等着了。

陈默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划到地图页:把油田周边一百公里内的东西都调出来,我看看。

陈淼淼没多问,从自己座位旁抽出触控屏,手指点了几下,连上机载网络把资料推过去:整理好了。提醒你一句,产权文件系统给的是百分百合法,但在沙特,纸面合同不等于睡得安稳。盯着这块肥肉的人,挺多的。

陈默扫了两眼地图,丘陵、荒漠、几条干河床,周边零散的部落聚居点标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接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完就溜,不瞎掺和。

机舱喇叭轻轻响了一声,机组声音温和:先生,我们即将开始下降,请系好安全带。

沙特东部省。

舱门一开,干热的风直接灌进来,像有人往脸上糊了一把烫沙子。

空气里裹着沙土味,停机坪的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远处戈壁地平线都在热浪里发颤。

几架私人公务机静静停着,涂着不同阿拉伯语标识。

伸缩登机梯放下来,地勤列队站好。

哈立德走上前,五十多岁的阿拉伯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袍,步态稳当,神情谨慎里带着老练。

身后跟着两个本地助手,一个捧着文件夹,一个手里捏着对讲机。

他躬身行礼,用流利的英语开口:欢迎来到沙特,陈先生。一路辛苦。

陈默笑着伸出手,用的却是地道的阿拉伯语:哈立德,辛苦你了。

哈立德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握手的力道紧了紧,嘴角的笑真诚了几分:您阿拉伯语说得真好。车已经备好了,去油田一个半小时路程,路上我会跟您汇报情况。

边走边说。

车队就停在不远处的阴凉棚下,两台防弹越野SUV,前后各一台护卫车,龙天安保的外派人员穿深色战术服,车窗贴了防弹膜。

陈默和陈淼淼上了中间那台,哈立德坐副驾,车队缓缓驶出机场。

出了城区,建筑一点点稀下去。

黄褐色的荒漠铺开到天边,低矮的骆驼刺和耐旱灌木扎在沙地里,偶尔能看见一队骆驼慢悠悠从路边过,赶驼的人裹着头巾,连看都没多看车队一眼。

热,干燥。

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

哈立德转过身,隔着座椅靠背跟陈默聊:左边那片,名义上归阿勒萨尼家族的旁支管,油管和他们的集输干线挨着。再往东三十公里,是美资的亨特能源地块,他们一直想往17号这边扩。您这块地界,出油品质是整个加瓦尔南翼最好的,谁都眼红。

陈默了一声,目光在窗外那片枯黄的荒地上扫过,没接茬。

陈淼淼靠在座位上,下巴微抬,看窗外的骆驼队从眼前晃过去,又慢慢被车甩远。

远远地,地平线上先冒出一根根钢铁井架的剪影,像一片钢铁森林扎在荒漠里。

越近越壮观。

钻井平台一座挨一座,钻杆轰隆运转,热浪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得到。

连片的银白色储油罐大得离谱,排成整齐的方阵,管道网络纵横交错,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光。

再往里是成片的板房营地,办公区、工人宿舍、物资仓库、医疗点、安保驻防区,划分得井井有条。

车队驶入大门。

岗哨上两个龙天安保队员核查身份,看见哈立德点头,栏杆抬起放行。

哈立德全程陪同,一路介绍。

钻井作业区,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说话得提高音量。

哈立德指着最高的那座井架:这口主井日产两千八百桶,原油比重轻、硫含量低,炼出来就是最好的轻质油。地下矿脉状态完好,设备按德标维护,三个月一检。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评价,只是拿眼睛把设备布局记了个大概。

储油罐区,一座罐子大得像座小楼。哈立德拍了拍罐体底部的监控箱:每一滴油的进出都有电子台账,外运装船走东岸港口,收益自动打款,不经过人手。

听着不错。陈默语气平淡。

仓库和医疗站看得快些。

物资储备充足,药品、配件、应急物资分门别类。

哈立德在这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陈先生,陆路运输、港口通关,这些环节不在我们手里。真有人想卡,办法多的是。

最后一站是综合营地。

普通工人住的是标准板房,八人间,带空调。

再往里走,一片带院墙的独立小院,露台、会客室、独立卫浴,私密性很好,专门留给高层访客住的。

哈立德领着两人看了其中一套,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酒店:以后您带人来,就住这儿!这里清净!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露台外的视野,正对着远处那片银白色的罐区,黄昏时候应该能看到落日。

回到贵宾小院的会客厅,冷气一开,外面那股燥热像被关了阀门一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