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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出手的,都隔着一层,不敢碰瓦伦蒂斯的事。

我知道。莱拉的声音很轻,疲惫从嗓子眼里往外渗。

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人说话了。

车碾过公路,只有轮胎的白噪音。

回到贵宾小院,快十一点了。

荒漠的深夜黑得彻底,露台外面啥也看不见,只有远处钻井平台上零星几盏作业灯,像钉在黑布上的几颗暗钉。

屋里开着暖黄的灯,晚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沙土那种干燥的发涩味。

陈淼淼下车就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我要先去洗个澡,风沙太大了。

哈立德冲陈默微微欠了下身:我去核对夜班安保台账,陈先生有事喊我。

陈默了一声,习惯性往裤兜里摸,想掏烟。

摸了个空,连烟盒的棱角都没碰到。

这才想起来,从国内带出来的那一条华夏烟,在飞机上、在矿区、在路上,散来散去,你一根我一根,早抽得一根不剩了。

他咂了下嘴,冲哈立德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哈立德,你那儿有烟没?

哈立德脚步一顿,转身,愣了下,随即快步回了自己屋。

没多会儿捧着一盒东西出来,深棕色木盒,做工考究,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雪茄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古巴货,陈先生尝尝。哈立德双手递过来。

陈默接过来,捏了一根放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浓烈的发酵味直往脑门顶。

不行不行。他把盒子推了回去。

雪茄劲儿太冲,我抽不惯。有没有普通香烟?就那种普通纸卷烟,细的粗的都行。

哈立德又折回去,这回拿了个花花绿绿的烟盒,阿拉伯文印着,图案花哨得很。

陈默拆开,抽一根点上,吸了一大口。

咳。

烟气一进喉咙,一股怪味直冲天灵盖。

香料味、焦苦味混着说不清的膻,呛得他眉头皱成一团,赶紧把烟从嘴边拿开,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啥玩意儿……他甩了甩头。

本地烟这么难抽?

哈立德摊手,有点无奈:营地物资都是本地和欧美供应链配给的,没有华夏卷烟。

那附近哪儿能买着?

哈立德想了想:城郊有个沙姆拉夜市,这片最大的夜间集市。里头有不少做跨国倒卖的小老板,华夏货、印度货、欧洲货都有人囤。运气好能碰上您想要的华夏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单程四十多公里,全程走荒漠公路,就是夜里路不怎么好走。

四十公里?那不远。陈默把烟盒往兜里一塞,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哈立德赶紧说:陈先生,我安排司机跑一趟帮您买回来,您不用亲自去,夜里外面不太平。

陈默摇头:别折腾人了,让司机开车带我去一趟就行。坐了一晚上酒会的椅子,骨头都僵了,出去吹吹风,顺便见识下这边的夜市什么样。

正往屋里走的陈淼淼听见,脚步一停,转身回来:夜里不安全,我跟你一块去。

陈默看她一眼,摆手:不用。就买包烟,来回俩钟头的事。你也跟着我忙了一天了,回屋歇着,跟着也不嫌累。营地这边你盯着点就行,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陈淼淼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说我只是个机器人,话到嘴边看他的眼神,没说出来。

她抬手按了下耳垂上的微型耳机,确认频道畅通着:那你别关通讯。要是有动静,第一时间喊我。

知道了知道了。

哈立德心里有些打鼓,但拗不过这位老板。

他出去安排,没叫龙天的人,大半夜开出一支武装车队太扎眼,反倒惹事。

就一台普通的深色民用SUV,配个熟路的本地司机。

陈默手机揣兜里,外套披上,拉链都没拉。

系统背包里的超能空气炮随时能调,但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买包烟嘛,能出什么事。

车门关上,SUV驶出小院,碾过油田门前的红土路,拐上荒漠主干道。

车开出十来分钟,陈默靠着窗,看外面黑漆漆的戈壁发呆。

司机是个叫法里德的干瘦男人,话不多,两手攥着方向盘,车灯劈开前路。

路灯隔老远才一根,光晕惨白,照不到两边,两边全是吞人的黑。

离沙姆拉夜市还有二十多公里的时候,陈默听见了。

先是远处沉闷的爆破轰鸣。

紧接着是密集的“哒哒哒”枪械脆响,点点橘红火光,一闪一闪的在黑暗里炸开。

法里德脚一松,车速慢下来,脸色白了:先、先生,前面……

别停。陈默身子前倾,眯起眼往火光那边看。

再往前点,关大灯,慢慢蹭过去。

法里德手抖着把大灯关了,车子借着月色和远处火光的微光,像只猫一样贴着路边往前挪。

战场全貌,渐渐清晰。

路边停着几台没挂牌的武装越野车,黑乎乎的影子堵在路中间。

路中间一台轿车正在剧烈燃烧,车身密密麻麻布满弹孔,车窗尽数碎裂,引擎盖不断滴落明火,浓烟滚滚。

几个端着AK的武装人员围在四周,影子被火光拉长,忽明忽暗。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应该是死了。

燃烧轿车的后座,一道纤细身影死死蜷缩在变形的车门后方,拼命压低身体,疯狂躲避倾泻的子弹。

陈默一眼认出来。

那头散乱的长发,那道隐忍倔强的身影。

酒会餐台边咬着椰枣塔说确实很甜的那个姑娘。

是她,莱拉公主。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地方离油田少说三十公里,呼叫陈淼淼赶过来得二十分钟往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她到了,人早打成筛子了。

陈默咬了咬牙,自己有神级格斗,怕毛线,只要不被子弹打中就行了。

法里德!陈默声音压下来。

趴好了,别抬头。

法里德根本不用他说,整个上半身已经缩到驾驶座底下。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个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