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鼻子一酸。
嗯。我叫莱拉。她想了想,补了一句。
伊索尔德·莱拉·瓦伦蒂斯 !
莱拉殿下。苏可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笑了,虽然眼睛还红着。
真好听!比陈默名字好听多了!
一句话把几个姑娘逗得破涕,林小棠噗地一声拿袖子擦脸:就是!拐了公主回来自己跑了!臭默哥!
小棠。苏可瞪她一眼,转头又对莱拉放软了声。
别理她,这丫头嘴比心快。
我没说错嘛……林小棠瘪着嘴,还是乖乖往厨房跑。
我盛粥去我盛粥去!
陈淼淼把旅行包往玄关柜上一搁,扫了眼这场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可趁这空当,轻轻拉住莱拉的手腕,带她坐到沙发上。
二十个人围着,像一群炸了毛又强行收起来的猫,七嘴八舌,可每只都递着暖。
额头还包着呢,疼不疼?夏可可蹲下来看她纱布,小心翼翼的,指尖都没敢碰。
不疼。莱拉摇头,声音小小的。
陈……他处理过。
一提那个字,客厅里的空气还是卡了一拍。
提起陈默了,没人接。
苏可捏了下她手背,把话接过去,轻得像怕碎。
他应该处理得很好。你别动,让它长着。
厨房那边碗碟响,林小棠小跑出来,一碗熬得糯糯的白粥,一小碟虾饺,一碟切得细细的腌黄瓜。
吃吃吃,先垫垫!飞机上那点东西能顶啥。她把托盘塞到莱拉膝盖上,又摸出双筷子。
啊不对这双给你!
我来吧。苏可从她手里接过筷子,替莱拉摆好,自己坐在旁边,没动碗,就那么看着她。
莱拉低头,舀了一小口粥。
热的,绵的,咸淡刚好。
胃里那块冻了两年的冰,被这一口化开了一条缝。
她慢慢又舀一口,睫毛垂着,没让人看见眼底那层水光。
苏可看着她吃东西,胸口那团堵了一夜的闷松了一点点。
苏可拿毛巾替莱拉擦了擦嘴角边沾的一点粥渍,声音放得很轻,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莱拉。
陈默他虽然没影了,可他临走前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这个家他交给我跟淼淼守着,你,也是他要我们一定护好的人。
莱拉勺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他答应过帮你把东西拿回来。苏可的声音很稳。
他说话,从来都算数得。你别怕,踏踏实实在这儿住着,养伤,睡饱,等他回来。
莱拉抬起眼。
苏可的眼睛还红着,可那双眼里有东西,跟陈默那天在露台上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追问,不怜悯,只把落脚点给她,稳稳的。
她把勺子放下,轻轻点了下头。
我等他回来。
三个字,说给苏可,也说给这满屋子刚哭过又硬撑着来疼她的人。
苏可笑了下,站起来,环视一圈。
行了,都别杵着了。小棠你去把二楼左边房间再检查一遍,看下恒温系统暖气来了没有。知知,她那床亚麻被换新的。丽丽,衣柜里那排家居服拿一套过来,选软的。
等等,先别动,我想想。她顿了顿,目光落回莱拉身上,想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一瞬。
苏可走回去,在莱拉身边坐下,把碗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莱拉,你以后别自己住。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厅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六楼那层,一直是我跟他住着。苏可垂眼,笑了一下,有点苦,眉眼有些暗淡。
他不在,那里太大了,我一个人待那儿,空得慌。
她伸手,把莱拉散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搬上来,跟我做个伴。夜里要是梦到火、梦到枪声,别怕,敲下墙,我在。咱俩正好互相照应。
莱拉愣住了。
六楼。
那张床,那扇能把整片湖和山框进窗户的弧形玻璃,露台上能看见星星的泡池。
那是苏可和陈默的地方,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踏进去。
这……不好吧。她指尖攥紧碗沿。
那是你们的!
我们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苏可打断她,语气软,却没商量余地。
他走了,就剩我了,你踢我陪着那层,我陪着你,正好。
林小棠在楼梯口探头,眼圈还红着,却咧嘴一笑。
公主殿下住六楼!那可是全庄最高规格的待遇啊!可可姐你可得把公主伺候好,不然默哥回来要掐你!
林、小、棠!你话真密。温小芋一把捂住她的嘴。
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群人破功,抽噎里混着几声闷笑。
莱拉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粥,肩膀那根绷了两年的弦,到这一刻才松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苏可伸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吃完我带你上去看看。以后那儿就是咱俩的地盘了。
窗外,湖面上的雾正一点点散开,晨光从漫过来,把整片水染成淡淡的蜜色。
飞机上那个问题,莱拉终于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家,好像就在这里了。
晚上吃过晚饭,众女兴致不高,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休息打闹,都各自回了房。
苏可领着莱拉参观完房间,二人一人坐在一边,苏可愣愣的坐着,时不时用手摸着自己的肚皮,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莱拉穿着墨绿色的睡裙,同样在发呆,这身衣服,还有很多衣服,是这栋别墅里的姐妹们今天陪她去买的。
她们给她挑了很多,陈淼淼还给了她一张卡,自己拒绝,可她说,是代替默哥给的,陈淼淼说别墅里每个姐妹,默哥都会给零花钱,这张卡里有五百万。
莱拉看的出来,每个女孩都很难过,可是她们依旧强撑着精神,陪着自己挑选衣服,化妆品,鞋子,首饰,还给她买了一个翻译机。
苏可给了她一把车钥匙,是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她说是默哥的,随便开。
莱拉想到这里,抬起头,看过去,她看到这张超级大床边上,苏可正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在抚摸着肚子。
莱拉拿起刚买的翻译机,对着翻译机说:“你肚子里是有宝宝了吗?”
翻译机同步着放出翻译后的中文,苏可听了笑着点点头,凑到翻译机说:“你怎么知道?小棠她们跟你说的?”
莱拉摇头,她说:“我猜的,我看你一脸慈祥的在抚摸自己的肚子。”
苏可挤出一抹笑容,然后低下头说:“可惜!他看不到了!”
莱拉安慰道:“可可,不要沮丧!陈说过,他会回来的!”
苏可看着莱拉的脸,看她坚定的表情点点头:“你说的对!陈默他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