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两人喝得脸发烫,话匣子一打开,连院子里的猫狗都挨了骂。
“二位爷在喝酒呢?”
声音突兀响起,带着点喘。
“进来不敲门?想吓死人?”
弟弟毕学武立马翻白眼。
“学武!”
哥毕学文赶紧拽他一把,挤出笑脸,“大爷您请坐。”
来人是易中海,脸肿得跟馒头似的,拄根拐杖,一手拎个铁盘子,往桌上一墩——炒鸡蛋,油光锃亮。
兄弟俩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鸡蛋能当硬通货,他倒好,当零食一样往外掏。
前脚阎埠贵刚用笑脸骗了三天饭,后脚这老家伙又来蹭吃喝。
易中海没等请,自个儿坐下,还翘起二郎腿。
“来,喝一口。”
毕学文强笑,倒了杯酒。
四个人凑一块,聊起天来,越说越狠,把院子那些老头老太太全数落了一遍。
气氛热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你们刚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吃亏正常。”
“易大爷,您给掰扯掰扯?”
毕学文顺势接话。
这话正戳心窝。
刚来就被人坑了,缺的就是消息。
易中海眯眼打量,心里盘算:傻柱那条路不太稳了,眼前这俩,倒是有点指望。
可不能急,得先探底。
“咱们院有个老传统,谁都不能欺负老人,见了长辈得点头哈腰。”
“真有这规矩?”
兄弟俩面面相觑。
不是吧?这不就是基本礼貌?
“要真是这样,门口那老太太天天骂街,难道真不能回嘴?”
毕学武皱眉。
易中海心里一沉,暗道:这俩不傻,但也不蠢,得换招。
他压低嗓音:“你们知道吗?这院子坏人多。”
“咋个多法?”
问这话时,两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么说吧,”
易中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家娶媳妇,相亲被人抢了,你咋办?”
“还能咋办?”
毕学武眼睛一瞪,“直接上门打断他腿,留着过年?”
婚事可是大事,谁碰谁完蛋。
“对喽!”
易中海咧嘴一笑,眼神一冷,“可在这院子,抢亲不算啥大事。”
“啥?!”
兄弟俩瞬间站起。
哥哥毕学武突然一拍脑门,额上冒汗。
“易大爷,南锣鼓巷这地儿,以前有座截胡四合院……该不是这儿吧?”
易中海闷头喝一口酒,点头时眉头皱得像被风吹乱的麻绳。
他想起当年在这院子跺脚就能震三颤的日子。
如今全让一个叫王大鹏的给搅黄了。
“**他姥姥!**”
两兄弟破口骂娘,嗓门比炸锅还响。
换到这种鬼地方,以后咋娶媳妇?
名声都快被败光了,这不是断子绝孙嘛!
人能坏成这样?
“必须搬!”
“哪怕住小半间也行,总比死守这儿强。”
“易大爷,前房主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心窝子。
总不能说——是我掏钱给他盖新屋,逼他走的吧?
“他自己拿三间房,换了块地皮,自己盖的屋子。”
声音低得像从井底爬出来。
连自个儿出钱搬家都不愿留在这儿?
这地方到底烂到什么程度了?
毕学文晃了晃空酒瓶,咧嘴一笑:
“我们可没那闲钱。”
俩人就是吃喝玩乐的主,钱袋子瘪得能透风。
“要不……有人肯借钱?”
易中海只顾喝酒,眼皮都没抬。
上次投资别人换房,差点把老本赔光。
“其实……也不是没辙。”
易中海忽然眯起眼,像是想通了什么。
“你们原房主叫王大鹏,现在住隔壁。”
“一个人霸着这么大院子,舒坦得很。”
他顿了顿,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晃晃地甩出来。
“人家好不容易脱身,会愿意回来?”
“但王大鹏是兽医,一年倒有七八个月在乡下。”
“真住这儿的时间,少得可怜。”
“这事别说了。”
毕学文一脸正气,“咱可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心里却嘀咕:万一呢?
试一试又不吃亏。
听说那人被闹得搬走,八成是怕事的怂包。
他们俩吓唬两句,装模作样唬唬,说不定就成功了。
运气爆棚,还能白赚点外快。
对了易大爷,他家门开哪儿?我来时没瞅见。
你们出门左拐,遇第一个胡同再左拐。
里面第一家就是。
那院子是这一片最大的,原先是座大花园,最近被他填了,盖了房。
真有这事儿?
那个大院子!
兄弟俩对上眼,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真成了,可就发了。
昨天他们也转过一圈,知道隔壁院子有多大。
那地儿再盖三间大瓦房,兄弟俩住得舒坦,娶媳妇都容易。
易中海话头一停,拄着拐杖走了。
剩下两人喝上两口,愁眉一扫,跟换了个人似的。
天刚亮,毕家兄弟就起了个早。
蹲在王大鹏房子外头,东看西瞧。
昨晚睡得不踏实。
地方陌生不说,原来屋子还宽敞,一人两间。
现在挤成一间半,谁心里能痛快?
今儿一大早,就想看看自家新窝长啥样。
但也不能全信老头瞎扯,得自己查。
可这老家伙说得没错。
王大鹏真不想住院里,才搬走的,没撒谎。
走近一看,门锁着。
人不在。
回院里问问。
“二大爷,听说咱这屋前阵子住个叫王大鹏的?”
毕学文装作好奇。
“别提他,我不熟。”
阎埠贵想起那会儿全家拉肚子的滋味,脸一沉。
不愿多说。
毕学文心里嘀咕:这分明是院里人合伙欺负人,做了亏心事,连名字都不敢提。
又问了几户邻居,都说人不错,再多问一句就闭嘴。
可惜贾家刘家刚闹翻,不然准倒打一耙。
“哥!这王大鹏八成被欺负惨了!”
先入为主,兄弟俩认定他是老实巴交的主。
被院里人逼得没法,只能搬走。
毕竟昨天见识过院里那些人的阴损劲儿。
“出去再打听打听。”
胡同口一群大爷大妈正晒太阳。
凑过去,说是新来的,聊几句就热络起来。
大爷大妈一听说他们是95号四合院的,脸立马拉下来。
转身就找借口溜了,连招呼都不打。
“这名声,比想象里还臭。”
大人靠不住,改问娃。
小孩嘴没把门,知道啥都说啥。
买包糖,塞嘴里,哄得几个野孩子围上来。
一人一颗,只许说真话。
“大鹏哥咋样?”
“好人!给过我糖。”
“还有肉干!”
王大鹏独居,没拖油瓶。
连驴都算上,家里总共俩活物。
“有没有啥厉害人来往?”
“啥叫厉害人?”
“开小车、穿得好那种。”
“没有!”
清清楚楚,孤家寡人,没人罩,没后台。
被整得搬走,不是偶然。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种人,吓唬就行,搞点事,八成能成。
一半机会,也够赚。
换套房子,值了。
刚想走,身后喊:“叔叔!糖!”
回头一笑,摆手:“今天教你们做人。”
大步流星,走得潇洒,心里没半点愧意。
明天还得再探,确认消息不带水分。
……
另一边,易中海拄拐慢悠悠往中院挪。
腿瘸得像根歪杆子,却死盯着秦淮如。
她蹲在水池边,搓衣板来回碾。
衣服堆成山,没完没了。
挨了揍,他早就不敢动傻柱。
可一见秦淮如,眼睛又亮了。
自己不行,让她上。
只要这事成了,往后路子就顺了。
女人啊,好拿捏。
一点狠劲,就崩。
洗衣盆里的水晃了两下,秦淮如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水面,眼珠转了转。
易中海那张肿脸还在眼前晃。
“柱子要娶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