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刚到手还带着账房鬼体温(错觉)的三百阴元,两人底气足了不少。
根据地址,他们来到了不夜城更边缘、几乎与荒芜阴山接壤的地带。
一座破败不堪、被浓郁如墨的怨气笼罩着的巨大宅院,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正是积怨古宅。
离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冲天的怨念和寒意,寻常鬼魂恐怕靠近都会魂体不适。
“啧,这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方诀笠捏着鼻子,虽然魂体不用呼吸,但那股针对灵魂的污秽感让他很不舒服,“看来是个硬茬子。”
宋诚周身阴气自然流转,将侵袭而来的怨气稍稍隔绝,冷静分析:“生魂滞留,怨气冲天,不肯离去。要么有未了的心愿,要么就是死得极冤,怨念扭曲了心智。”
“管他呢,”方诀笠活动了一下手腕,明光剑的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先进去瞧瞧,能劝就劝,劝不动……那就别怪咱们暴力拆迁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了古宅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门槛。
宅院内更是阴森。
残破的家具,剥落的墙皮,地上甚至还有一些凝固的、暗红色的污迹。
冰冷的怨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们的魂体,耳边也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和诅咒声。
这要是一般小鬼,早就被吓瘫了。
但方诀笠和宋诚何许人也?
一个牧阳宗真传,阳气旺得能当灯泡用;
一个伪鬼王,阴气精纯堪比阴司正统。
这点阵仗,还吓不住他们。
“喂!里面的朋友!出来聊聊呗!”方诀笠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我们是受鬼所托,来帮你解决问题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们尽量帮你办!”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尖锐的哭嚎和一股猛然加强、如同实质墙壁般撞来的怨气冲击!
宋诚上前一步,鬼王领域微微展开,将那冲击化解于无形。
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执迷不悟,于你无益。说出你的执念,或可助你解脱。若再负隅顽抗,休怪我等行雷霆手段。”
似乎是被宋诚那精纯的鬼王气息刺激到了,宅院深处的怨气猛地沸腾起来!
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色寿衣、面目扭曲、双眼流着血泪的女性怨灵,尖叫着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她周身缠绕着漆黑的怨念锁链,十指指甲暴涨,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看起来“阳气”最旺、似乎更好欺负的方诀笠!
“我去!上来就动手?不讲武德啊!”
方诀笠嘴上吐槽,动作却不慢。
明光剑瞬间凝实,煌煌剑光如同旭日东升,照亮了昏暗的古宅!
他没有直接斩向怨灵,而是剑身一抖,画出一道圆弧,将那扑来的怨灵连同她周身的锁链尽数荡开!
至阳的剑气与阴寒的怨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那怨灵被震退,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显然被激怒了,更多的怨气从宅院各处汇聚而来,她的身形开始膨胀,变得更加狰狞。
“诚少!看样子是没法交流了!”方诀笠喊道,“准备硬拆!”
宋诚点了点头,眼中幽光一闪,更加磅礴的阴气开始凝聚,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寒冰在凝结。
一场生魂鬼王 vs 积年老怨灵的古宅“清理”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眼见那怨灵汲取了整个古宅积攒的怨气,身形膨胀到几乎顶穿房梁。
无数由怨念构成的漆黑触手如同狂蟒般向着两人抽打、缠绕而来,威势惊人!
“啧,给脸不要脸是吧?”方诀笠啐了一口,眼神一厉,“诚少,控住她!”
“好。”
宋诚应声而动,伪鬼王级别的阴气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弥漫开来!
鬼王领域——禁锢!
那汹涌的怨气和狂舞的触手,如同陷入了粘稠至极的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滞、缓慢。
怨灵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拼命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这源自更高层次阴气法则的束缚。
“轮到我了!”
方诀笠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突进!
他并没有再次使用大范围的牧阳真火,那玩意儿动静太大,怕直接把这座“值钱”的古宅给点着了。
只见他掌心再次腾起那团炽烈的金色火焰,但这次火焰极度凝练,仿佛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柄火焰刻刀!
他出手如风,身形在那被暂时禁锢的庞大怨灵周围快速闪烁。
每一次出手,火焰刻刀都精准地点在怨气凝聚的节点、触手与主体连接的核心之处!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些狰狞的触手被金色火焰掠过,瞬间断裂、汽化!
怨灵庞大的身躯上,也被灼烧出一个个空洞,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周身翻腾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这并非要彻底消灭她,而是以最精准、最有效的方式,瓦解她的反抗力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庞大怨灵,就被打回了原形,变回那个穿着白色寿衣、瑟瑟发抖的女性怨灵。
瘫坐在地上,看向方诀笠和宋诚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方诀笠散去手中的火焰,拍了拍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赖在这儿不走,还把这儿弄得乌烟瘴气的?”
那女鬼被他吓得一哆嗦,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
原来她生前是这宅子主人的小妾,被大妇陷害含冤而死,心中一口怨气不散,无法投胎。
加之最近阴间秩序似乎有些动荡,管理松懈,她这“钉子户”就一直没人来管。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害你的人去啊,占着房子算怎么回事?”方诀笠听得直皱眉。
宋诚在一旁冷静补充:“滞留阳间,或者说这种阴阳缝隙扰乱秩序,罪加一等。若你愿意散去怨气,前往地府报到,或许还能从轻发落,甚至申诉冤情。若再执迷,方才的手段,你也见识了。”
在两人一红脸一白脸的“劝导”下,那女鬼终于认怂,表示愿意离开,去地府听候发落。
宋诚施展手段,暂时收敛了她的怨气,将其封印在一枚临时找来的玉符中——账房鬼预付的材料费里包含的便宜货。
拿着这枚承载着女鬼“念头”的玉符,两人走出了恢复清静的古宅。
找到那望眼欲穿的账房鬼,交上玉符。
账房鬼验货后,大喜过望,不仅爽快地支付了剩余的七百阴元,还额外多给了一百,算是结个善缘。
揣着到手的一千一百阴元(预付款三百 + 尾款八百 + 奖金一百),方诀笠和宋诚相视一笑。
总算,暂时摆脱了财政危机。
他们在不夜城的冒险,因为这第一单生意的成功,似乎也迎来了一丝曙光。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再为小龙虾面发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