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团火落下时,周满下意识把三盏活灯抱紧。
火里没有人声,却把问题烧进每个人眼底:若进化可救全队,是否牺牲见证?
这题最狠的地方,是它没有问“能不能”,只问“是否”。能牺牲吗?当然能。把三盏灯扔进核心井,地火立刻会把林夜推过一层门槛,王裔护卫真身也会被烧退半步。
周满脸色白得吓人。
白印从墙角爬出来,轻轻缠上周兰那盏灯,像在替他做选择。只要周满一松手,林夜就能获得最省事的答案。
林夜却先退了一步。
“灯不是燃料。”他说,“见证活着,后来的人才知道我们救了谁、欠了谁、错过了谁。”
宋砚立刻记下,笔尖被火意烫得发黑。周满听见这句话,手反而不抖了。他把三盏灯一字排开,不再把周兰那盏藏在最里面。
第一团火沉入旧秤右侧。
第二团火转向证据箱。箱盖自动弹开,里面的白烬名单、第三车旧码、低温廊残录都被照得通红。火意再次发问:若弃证可救伤员,是否弃证?
顾长风没等林夜开口,直接把断枪横在证据箱前。
“背着走。”他说。
“背不动呢?”赵承岳问得很现实。
顾长风扯开肩带,把自己的护甲拆下一半:“那就少带甲,多带箱。”
苏青禾没有说漂亮话。她用冰线在地上划出两条路线,一条给伤员轮换,一条给证据箱滑行。路线短、窄、难走,却能同时保住人和证。第二团火沿冰线扫过,没有找到“弃证”的位置,只能沉回井边。
第三团火没有落向别人。
它钻进林夜掌心,烧出一片极温和的光。光里出现一个选择:吞下核心伪火,暂时获得全营权限,所有人都会少流血。代价也写得明白,林夜的血脉优先级将高过队伍规则。
吞火虫的火须贴上林夜手腕,急得几乎要替他吞。
林夜也感到了诱惑。不是虚荣,是责任被逼到极处后生出的急切。只要他更强一点,顾长风不用再用断枪硬顶,周满不用抱着灯发抖,苏青禾也不用把冰线铺到指尖裂开。
可核心三问真正称的,就是这点急切。
林夜把掌心抬到旧秤前,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团火。
“力量排最后。”他说,“如果它不肯排最后,就说明它不是来救人的。”
旧秤剧烈一晃。
井壁上浮出三个字:守门人。
随即,第三团火剥开外壳,把一缕更暗的火心藏在里面,温顺地送到林夜唇边。宋砚脸色骤变:“它还没问完。”
林夜盯着那层暗火。
“问完了。”他说,“现在轮到我验它。”
他没有急着吞,而是让宋砚把三问答案分别刻到旧秤两盘之间。字一落下,旧秤底部竟露出一条细缝,里面藏着半片烧焦的旧营规章。
规章上只剩一句:凡以进化名义抹去见证者,后续所得战果皆不得入册。
顾长风看完,骂了一声:“原来他们早知道会有人这么干。”
林夜盯着那半片规章,心里那点急切反而冷下来。核心不是第一次醒,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诱导。白烬敢把伪火送到他嘴边,说明外面还有人熟悉这套问答。
他把规章交给宋砚封好。
“验火之前,先记一笔。”林夜说,“这不是机缘,是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