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退回旧厂深处，是在林夜压住进化之后。
这一点很关键。
宋砚从断臂副印的眨动频率里读出变化：原本直指赵家旧库的共振源忽然收缩，像有人发现账本索引已经暴露，立刻切断旧库和厂心之间的明线。
更明显的是，隔离匣里的断臂开始褪色。不是火息减弱，而是副印主动放弃这条手臂上的旧权限，只保留一层能误导追踪的外壳。宋砚把这一段单独标红：敌方具备弃子断连能力。
“它怕我们按索引追。”宋砚说。
韩烈看着封街图：“不，它怕林夜没吃那口火。”
如果林夜刚才吞掉旧红火，吞火虫会更强，也会把一部分厂心权限带进自己身体。那样使徒只要退回厂心，就能顺着这份联系反向观察林夜。
可林夜压住了。
使徒失去反钩，只能主动撤。
旧厂地窟的灯一盏盏熄灭。不是断电，而是对方在收回权限。第二门后方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像有很多闸门正在远处合拢。黑灯潮没有再扑，却把走廊尽头的路一寸寸吞成灰白。
顾长风提枪就要追，被韩烈一眼压住。
“追不上。”韩烈说，“逼它退，不等于能吃掉它。”
顾长风啧了一声，却还是停住。
苏青禾冷线贴地，感受暗渠里的温度变化：“它不是往一条路退。至少三条。”
周满活灯分出去，照见三道不同的残火。左边那道通往旧厂北梯，中间那道沉进暗渠，右边那道绕回厂心外环。三条路同时有使徒火息，真假难辨。
林夜没有放开吞火虫。
他只听眼前三步。
“左边是断臂残火，故意给顾长风追的。”他说，“中间有水声，像真实撤离路。右边太安静，可能是厂心入口。”
韩烈立刻分配：“不深入追击。宋砚锁三路频图，青禾先封暗渠，顾长风断北梯，林夜留中轴。十二分钟剩多少？”
北岸队友看了一眼屏蔽桩：“四分二十。”
时间不够打穿厂心。
但够他们让使徒退得不舒服。
宋砚把三路残火全部编号。编号刚落，右路忽然冒出一行灰白字：林夜，厂心等你。
白烬的口吻。
林夜看见了，却没有回应。
回应也是一种入口。
他只是把那行字交给宋砚记录为敌方引导语，再让周满活灯照字后方。果然，字后藏着一小段被切断的赵氏账本流水，证明厂心入口曾经被赵氏旧库维护过。
“留下证据了。”宋砚说。
使徒似乎意识到诱导无效，右路灰白字骤然碎裂。三条残火同时后撤，旧厂地窟深处传来一声像门合上的闷响。
断臂副印也在同一刻停止眨动。
隔离匣外壁浮出一串倒计时般的灰点，从七到三，随后全部熄灭。宋砚立刻明白，那不是倒计时爆炸，而是使徒正在清除这只断臂里最后的可追踪凭据。
“再晚半分钟，它连副印频率都会洗掉。”宋砚说。
韩烈立刻让北岸队友把副印频率离线刻录，宁可记录粗糙，也不能让证据跟着撤退一起消失。
使徒退了。
不是败退。
是保存本体，放弃旧库，收缩到厂心。
韩烈下令：“不追门后，拿走能拿的证据。”
林夜看着深处最后一丝灰白光消失，心里没有轻松。
因为他知道，厂心不是终点。
那里只是夜神教在临江真正布置的第一层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