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冰门开在苏青禾身后。
门里不是雪,而是一片蓝得近乎发黑的水光。水光尽头站着那名戴银环的异族女使。她比第一次露面时清楚许多,额心有一枚极细的蓝纹,像被谁用冰针刺进去的誓印。
“青禊女。”她开口,声音穿过冰门时有些碎,“你们若要门票,就别再追外营册房。”
这不是威胁。
至少不只是威胁。
苏青禾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问:“谁让你传话?”
异族女使沉默一息,抬起手腕。银环下方有烧伤,烧痕是王裔赤火,边缘却缠着夜神教黑纱纹。她既被王裔扣着,也被夜神教盯着。她站在门后,不像使者,更像一枚被迫递出来的活证。
林夜没有插话。他知道这是苏青禾的门。
苏青禾往前一步,冰线穿过门缝。门后水光立刻沸腾,像有无数细小的异族火虫在水里啃冰。她额角渗出冷汗,却仍把冰线稳稳送到女使腕边。
“我不接空话。”苏青禾说,“给证。”
女使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没有把她当成单纯敌人。她用银环敲了敲门背,水光里浮出半张外营册页。册页上写着几处资源点旧名,其中一个名字被重重圈住:赤井三号。
韩烈听到赤井三号,脸色瞬间沉下去。
那是北线旧案里丢失的资源井之一。
冰门另一侧忽然传来锁链声。异族女使脸色一变,想把册页推过来,却被门内的赤火拽住。苏青禾没有犹豫,冰域瞬间展开,硬生生把门缝冻宽半寸。
半寸够册页过来,也够危险过来。
一只赤鳞火手从门内探出,抓向苏青禾手腕。顾长风枪尖挑到,火手却像没有实体,穿过枪影继续往前。林夜虫火刚要动,苏青禾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冰线割断。
冰线断,火手抓空。
苏青禾脸色白了一瞬。割断冰线等于割断她和门后证人的临时联系,异族女使也被锁链拖回水光深处。可那半张册页已经落入宋砚手中。
“赤井三号,外营册房,王裔旁印,黑纱转运。”宋砚飞快念出可辨文字。
每念一个词,王裔火阶上方的空气就冷一分。
苏青禾看着重新合拢的冰门,指尖还在滴血。她没有救下女使,却把女使拼命递出的证据留下了。这个结果不圆满,甚至很疼,可真正的战场从来不给人圆满。
林夜走到她身侧:“能再开吗?”
“能。”苏青禾说,“但下次要进门。”
前列光阶忽然晃动。
有人趁冰门再开,断了他们退路。
苏青禾收回断冰线时,袖口里还残着女使腕上银环的震感。那震感很轻,却一直敲到她骨缝里。她忽然意识到,异族并不是卷十才会出现的远处敌人,他们已经被王裔和夜神教当成筹码推到门边。若临江队不接这半张册页,下一次打开冰门时,门后可能只剩一具被灭口的证人。
她把断掉的冰线收进袖中,没有丢。断线也能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