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窄桥只有三步宽。
临江队上桥时，前列光阶还在身后震动，冰门残寒没有散尽。桥下是终算台排出的废火，火里漂着被淘汰队伍的破碎票影。每一片票影碰到桥底，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有人在下面敲骨。
伏击就在第三声响后落下。
两支豪门枪队从桥头夹来，不冲林夜，专冲宋砚手里的半张册页。另一边，三个戴灰手套的人混在撤回弃权的小队里，刀刃贴着人群往小河营少年身边滑。
顾长风骂了一声，裂枪横过桥面。
“都往后。”
他平时总像没个正形，此刻声音却硬得没有余地。裂枪第一下挡豪门枪队，第二下挑灰手套，第三下敲在桥栏上，硬是把整座窄桥敲出一道震线。震线沿桥面铺开，给撤退的人让出一条窄窄的生路。
林夜想回头帮忙，顾长风却先喊：“你守票！别让他们调虎离山！”
这句话喊得太准。前列光阶那边，王裔火阶正重新压下，若林夜离开票影，第九阶立刻会被挤掉。顾长风不是不知道自己会吃亏，他只是把最该守的位置看明白了。
第一名豪门枪手冲到面前，枪尖带着破证符。顾长风不挡枪尖，反而侧身让半寸，让枪尖擦过肩头，再用裂枪卡住对方枪脊。破证符炸开，他肩头血肉翻起，手却没有松。
“你疯了？”对方惊怒。
顾长风咧嘴：“我枪本来就裂，再裂一点也还能用。”
苏青禾的冰线从桥尾铺来，替他冻住伤口边缘。宋砚抱着册页后退，却被灰手套逼到桥栏。小河营少年突然扑过去，抱住灰手套的腰，差点被一脚踹下桥。韩烈及时赶到，一刀鞘砸在灰手套腕骨上。
桥面乱成一团。
顾长风在乱里找锋线。
他想起深门第三响，想起王城承认过他的打法不是逞勇。于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一枪硬压所有人，而是把裂枪拆成三段节奏：第一段护证，第二段护人，第三段护退路。三段节奏连起来，窄桥上竟像多出一支看不见的小队。
豪门枪队被逼得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宋砚带着册页撤回光阶边缘。小河营少年也被韩烈拎回来，脸上全是灰，却还死死攥着一片从灰手套袖中扯下的黑纱布。
顾长风最后一个退。
他退到桥尾时，裂枪枪脊彻底裂开一道新缝。苏青禾看见那道缝，脸色比他还难看。
顾长风却只是把枪往肩上一扛：“别这么看我，锋线还在。”
林夜没有说谢。
因为光阶上方，宋砚已经把册页摊开，要封榜了。
退到桥尾后，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窄桥。桥上还留着他三段锋线的枪痕，第一道护证，第二道护人，第三道护退路。旁边几个刚撤回弃权的小队看见那些枪痕，终于明白临江队不是拿他们当声势，而是真的替他们挡过刀。这份明白，比任何口号都更能把人留下。
顾长风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仍把枪横在身后，直到最后一个证人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