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封破开前,井水先沸了。
赤井支脉里本该是冷水,此刻却一层层翻红。王族火血从图心深处涌出,像被人撕开封口的兽,顺着井壁铁片往外爬。每爬过一枚旧编号,那枚编号便亮一下,仿佛要把十五年前的活口重新烧成灰。
“退!”韩烈喝道。
没人真的退。宋砚抱着暗页后撤半步,仍把灰徽对准井壁;苏青禾左手结冰,冰线被火血一寸寸烧断;顾长风裂枪横扫,把溅出的火血挑回井口。
林夜站在最前面,吞火虫几乎要疯。
这不是一滴,也不是二十一滴,而是一整道封存多年的王族火血。它带着旧案、活口、外堡、夜神教四条气味,一起撞向林夜的火界。
吞下它,力量会暴涨。
也会把井心厅里所有人的命线都拖进他体内。
林夜没有张开火界。
他先把女使给的小木牌按到井壁。木牌上的半幅门图被火血一照,背面“井心未死”四字亮起。沸腾的火血顿了一下,像听见某个还活着的人在封里敲门。
“里面有人压着火。”林夜道。
苏青禾立刻明白,把冰线不再对抗火血,而是沿着敲门声寻找活口位置。澜丘也把蓝环水压进旧槽,水火相撞,蒸汽里浮出三个人影。
不是实体,是被火血记录过的影。
其中一个影子抬起手,手腕上挂着银环;另一个影子肩上有旧军校编号;第三个影子没有脸,只在胸口亮着一枚白色灰名。
白烬。
或者说,白烬曾经也被封在这里。
火血忽然暴涨。外堡里有人发现他们看见了影子,直接催动破封,要把影子和证据一起冲毁。林夜这一次不得不动。他把骨刀插进井沿,让铁獠的兽血味镇住外溢火线,再用自己的火界切开最薄的一缕。
“我只取一缕。”他说。
吞火虫听见这一句,反而安静下来。
一缕火血被林夜引到掌心,没有吞入丹田,只压在火界边缘。那一刻,他看见井心厅门后站着一个戴白骨面的人。
对方也看见了他。
白骨面没有立刻出手,只抬起两指,像隔空数数。第一指落下,赤井支脉里三只水箱同时往下沉;第二指落下,北小门门栓开始转动。破封不是为了杀他们,而是逼他们在救人和追门之间二选一。
林夜咬紧牙关,把那缕火血压得更薄。火血越薄,看见的路越清楚。他发现三只下沉水箱并非朝死路去,而是被送往井心厅第二层水;北小门门栓一开,第二层水就会反灌,把水箱全部冲进外堡内井。
“先锁水,再抢门。”林夜说。
苏青禾听见后,冰线毫不迟疑地扎向旧槽。她这一扎,右手反噬也被牵动,袖口瞬间结霜。可水箱下沉的速度终于慢了一息。
宋砚趁这一息把白骨面两指计数写下。第一指沉箱,第二指开门,若还有第三指,恐怕就是灭证。林夜盯着火血里的影子,逼自己记住对方手势的节奏。下一次白骨面抬手,他必须比火血更早一步判断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