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王族火血入掌时，林夜先听见了骨头里的水声。
火不该有水声。可这缕火血从井心厅第二层水里来，里面混着蓝环水、冰门银环、旧军校编号和夜神教灰名。吞火虫只要一口咬下去，就能把四条线全吞成力量，也能把四条线全毁成私证。
林夜把它压在火界边缘，没有让它下沉。
“数十息。”苏青禾说。
她的冰线贴着林夜腕骨，替他计时。超过十息，火血会顺着火界找吞火虫；超过二十息，旁支就能反向确认他的火脉位置；超过三十息，证链会被污染。
宋砚蹲在井壁前，笔尖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把林夜每一次呼吸、火血每一次闪动、井心厅影子的每一次变化都记下来。灰徽半阶银边被烧得发烫，却没有熄。
第一息，林夜看见北小门门栓。
第二息，他看见水箱被推过井心厅下层。
第三息，白骨面转身，袖口落下一点白灰。
第四息，火血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别信白烬。”
林夜眼神一变。
他本以为白烬在递线，至少在某些时候与旁支作对。可这缕火血里的声音不是敌人的威胁，更像被封者留下的提醒。白烬也许不是一个人，或者白烬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灰市里流通的假名。
第五息，吞火虫猛地咬向火血。
林夜早有准备，骨刀反手划过掌心。痛意压住虫火，他只让虫火舔走最外层的一点火灰。那点火灰足够让他记住井心厅门路，却不足以吞掉证据。
第六息，外堡方向响起号角。
韩烈抬头：“他们要开北小门。”
顾长风裂枪一震，枪身旧伤竟与号角同频。兽栏第二把刀也跟着发热，说明门内门外即将合扣。
第七息，林夜把那缕火血从掌心逼出，封进证袋。
他脸色苍白，眼底却多了一点极深的赤光。不是突破，却比突破更危险：他已经记住王族火血的路，王族火血也记住了他。
苏青禾松开冰线，低声问：“看到什么？”
“井心厅前有两道门。”林夜道，“第一道给人进，第二道给活证出不来。”
他抬头看向外堡北小门。
“我们从第一道进去，从第二道把人带出来。”
证袋里的那缕火血还在撞。宋砚把它封了三层，仍能听见细小火声。那火声不是乱撞，而是在重复同一个节拍，与北小门门栓声完全一致。
“它在报门。”宋砚说。
林夜点头，却没有再碰。小吞一缕已经够险，若为了省一步再借火血，他刚才守住的边界就会变成笑话。他转而让澜丘听水，让铁獠听兽栏，让苏青禾听银环。三条声音叠到一起，恰好补出门栓转动的空隙。
顾长风把裂枪压低：“空隙多久？”
“九息。”林夜答。
九息，够他们冲到北小门前，也够外堡把第一道杀阵摆好。
韩烈把旧军印交到宋砚手里，自己走到最前。铁獠带兽族小队压住右侧，顾长风守左，苏青禾护着青鸢和证袋。林夜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细伤，吞火虫安静得反常。它也知道，下一口若吞错，今日所有活证都会被火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