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堡烽台的影子先落到灰火营。
那影子不是从高处投下,而是从北小门门缝里慢慢爬出来,沿着地面越过井口、兽栏、水箱廊,最后停在临江队脚前。影子里有三层火,最外层是普通灰焰,中层是夜神教黑火,最里层才是王族火血。
“烽台在试照。”韩烈说。
旧军校把这种照法叫点名。烽台不需要看见人,只要影子照到谁,谁的灰徽、门签、血脉都会被短暂标记。外堡想在他们冲门前先把临江队每个人的职责摸清。
宋砚把暗页合上半寸,避免灰徽被影子直接照穿。苏青禾把冰门短签藏进袖里,澜丘则用蓝环水把青鸢几人的水息遮住。铁獠最麻烦,他的兽骨扣刚刚接管兽栏,若被烽台照到,外堡就知道兽族押运线已经倒向临江队。
林夜让他站到自己影子里。
“我替你挡一层。”林夜道。
铁獠皱眉:“你刚被门声敲过。”
“所以他们会先看我。”
果然,烽台影子一碰到林夜,最里层火血立刻亮起。吞火虫在体内低吼,像被人用针拨了一下逆鳞。林夜没有反击,只把火界残纹摊成薄薄一片,让对方看见一层假火脉。
这层假火脉来自刚才那一小口门声,热度像真,位置却偏了三寸。
烽台影子沿假火脉往上标,标到肩口时忽然停住。外堡里的人显然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们看见的火脉和真实吞火虫位置对不上。
顾长风趁这一息,裂枪点地。枪尖震出的夜鸣贴着影子往回走,反照烽台。众人眼前一花,看见烽台上站着一个披红甲的火卫,火卫身后还有半面黑旗。
“夜神教也在台上。”宋砚记下。
烽台影子迅速收回,却晚了一步。苏青禾的冰线已经钉住影子尾端,澜丘的水也顺着尾端听见了台下水门。
外堡不是一座门。门上有烽台,台下有水门,水门后才可能是井心厅。
林夜看向北小门,轻声道:“先打影子,再打门。”
烽台影子退回去后,灰火营地面留下了一层极薄焦痕。宋砚用灰徽照焦痕,发现每一道焦痕都对应刚才被点名的人。顾长风的焦痕最深,苏青禾的焦痕被冰线削掉一半,澜丘的焦痕则被蓝环水冲得断断续续。
“它在排入门顺序。”宋砚说。
外堡不是盲目防守,而是在决定谁先死、谁被活捉、谁用来顶账。林夜蹲下看自己的焦痕,发现焦痕在肩口错开三寸,正是他假火脉的位置。这个错位可以用一次,也只能用一次。下一次烽台修正,就会照到真处。
苏青禾把被钉住的影子尾端装进冰匣。影子不能久存,半刻后就会散,但半刻足够让他们找到烽台台下水门。澜丘听水,听见台下有两道闸,一道接灰市,一道接井心厅。
“打影子”不只是破照,还是逼烽台把自己的根露出来。林夜让顾长风带裂枪走明线,自己和澜丘走水线。两线若能同时抵达,烽台再照,就会先照到它自己的水门。